「果然是什麼事都瞞不過陳老弟你。」
金萬兩點了點頭,應了一聲。
隨後,他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,換上了一副談正事的嚴肅表情:
「查出來了。
這幾天我動用了江城那邊的好幾條暗線,把這兩個人的底細都翻了一遍。」
李青聞言,也放下了手裡的水果刀,拉過椅子坐了過來,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架勢。
金萬兩先是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個小巧的保溫杯,擰開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嗓子,這才開口說道:
「先說那個包工程的王老闆吧。
這個人我之前也算知根知底,合作過幾次。
但為了穩妥起見,我這次還是讓人把他從小到大的履歷,包括他的資金往來、社會關係,全都查了個底朝天。」
「結果呢?」李青在一旁插嘴問道。
「結果和我之前知道的大差不差。」
金萬兩攤了攤手,說道。
「底子很乾淨。
他就是個知道一些咱們這個圈子裡的皮毛傳聞,但本身沒有任何民俗背景的普通小老闆。
工地那件事,應該不是他的手筆。」
我點了點頭,這個結果符合我之前的判斷。
王老闆在整個事件中表現出來的恐懼和無助,不像是裝出來的。
他確實沒有那個城府和實力去參與這麼深層的布局。
「不過……」
說到這裡,金萬兩話鋒一轉,語氣變得有些耐人尋味起來。
「那個在背後給他撐腰的雷老闆,雷海,可就有些不簡單了。」
金萬兩微微眯起眼睛,似乎在整理腦海中的情報:
「我查到,這個雷老闆,並不是土生土長的江城人。
他早年的履歷非常模糊,幾乎是一片空白。
直到二十多年前,他才突然出現在江城,一步步做大,變成了現在這個黑白兩道都得給幾分面子的大老闆。」
「這有什麼奇怪的?江城這地方,外來戶發家的多了去了。」
李青不解地問道。
「外來戶發家不奇怪,奇怪的是他發家之前待的地方。」
金萬兩看著我們,一字一頓地說道。
「我託了道上幾個專門挖陳年舊帳的老手,費了很大勁才查到一絲蛛絲馬跡。
在雷海來到江城發跡之前,他曾經在茅山山腳下的鎮子裡,討生活過很長一段時間。
而且,他似乎在當地還頗有些名氣,三教九流的人都認識不少。」
「茅山?」聽到這個地名,李青的眉頭立刻挑了起來。
「對,就是那個道家符籙派的祖庭,茅山。」
金萬兩肯定地點了點頭,繼續說道。
「不僅如此。
據我查到的航班和高鐵記錄顯示,雷海在江城發家致富之後,並沒有切斷和那邊的聯繫。
相反,他前往茅山所在城市的次數非常頻繁,幾乎每年都要去上好幾趟。
這種頻繁的走動,直到前些年,才逐漸減少。
近兩三年以內,才幾乎沒有再往那邊跑了。」
聽完金萬兩這番詳盡的情報匯報,李青忍不住笑了起來,衝著金萬兩豎起了一個大拇指。
「行啊,金胖子。」
李青調侃道。
「連人家二十多年前發家之前在哪兒討生活,每年去幾趟茅山這種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,都能查得這麼清楚。
你這情報網撒得夠密的啊,這簡直就差把人家雷老闆今天穿什麼顏色的底褲給查出來了。」
面對李青的調侃,金萬兩並沒有覺得不好意思,反而坦然地接受了這份誇獎。
「那是。」
金萬兩拍了拍自己那圓滾滾的肚子,嘆了口氣說道。
「經過青石鎮這次血淋淋的教訓,我金胖子要是再不長點記性,那這幾十年的飯就算是白吃了。
現在但凡是涉及到查人底細、牽線搭橋這種事,我可是打起了十萬分的小心。
寧可多花錢、多費時間,也絕對不能再留任何死角。」
聞言,我心中微微一笑。
隨後重新拿起那個吃到一半的蘋果,咬了一口,細細地咀嚼著。
清甜的果汁在口腔里蔓延,但我的大腦卻在飛速地運轉。
將金萬兩帶來的這些情報,與之前在江城工地發生的事情,一塊一塊地拼湊起來。
「這麼說來,這位雷老闆,根本就不像他表面上表現出來的那樣,是個對咱們圈裡事情一無所知的普通商人了。」
我咽下蘋果,語氣平緩地做出了推斷。
「我也是這麼想的。」
金萬兩立刻點頭附和道。
「一個在茅山腳下混過那麼多年,發家後還頻繁回去朝山的人,怎麼可能不知道民俗界的存在?
再結合陳老弟你之前說過的,那個青雲大師又是個高手。
這個雷老闆肯定不簡單,沒跑了!」
我輕輕點了點頭,順著這個思路繼續說道:
「那照這麼看的話,這位在工地里裝神弄鬼的青雲大師,多半就是出自茅山一脈了。」
李青則在一旁摸了摸下巴,若有所思地開口說道:
「既然有了這個猜想,要確認這位青雲大師的身份還不簡單嗎?
你直接找陸嫣問問,讓她在民俗局的內網系統里查一查。
而且,她自己不就是出身龍虎山嗎?
像這種道門裡的名門大派,互相之間的牽扯和走動肯定很多,興許她本人就知道這號人物。」
聽到李青這個提議,我心裡也是正有此意。
況且,李青只知道陸嫣是正一道出身,並不清楚她真正的底細。
但我心裡,可是清楚得很。
我還清晰地記得,當初在處理完槐爺那件案子之後,陸嫣曾經親口跟我透露過。
龍虎山現任的掌教,正是她的親外公。
就算民俗局的內網查不到這位神出鬼沒的青雲大師,可是以陸嫣這種道門核心圈子的身份。
想要知道一些茅山高人的隱秘,那肯定是小事一樁。
這件事找她求證,只能說是專業對口,找對人了。
想到這裡,我沒有猶豫,直接伸手從床頭櫃拿起了手機,撥通了陸嫣的號碼。
電話響了沒幾聲就被接通了,聽筒里傳來了陸嫣那帶著幾分柔和的聲音。
「喂,陳陽,怎麼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?身體感覺怎麼樣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