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狀,我沒有去打擾他,而是徑直走到裡屋,將那個沉甸甸的黑色木盒妥善地安置在玉石箱子的旁邊。
做完這一切,我才回到客廳,學著李青的樣子,整個人毫無形象地癱倒在另一側的沙發上。
「喲,老陳,刀取回來了?」
李青趁著遊戲角色跑圖的空隙,飛快地瞥了我一眼,隨口問道。
「嗯,取回來了,陸嫣還專門給配了個盒子,挺合適的。」
我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,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感覺渾身的骨頭都酥了。
「行啊,有牌面。」
李青嘿嘿一笑,目光重新鎖定在屏幕上。
「既然事情都辦完了,那咱倆商量商量晚上吃什麼?
這幾天在醫院光陪著你吃那些清湯寡水的營養餐,我嘴裡都快淡出鳥來了。
要不,去老街街口那家弄條烤魚?多放辣椒多放孜然那種?」
「行,聽你的。」
我笑著應了一句,語氣十分平和。
那天的晚飯,我們吃得很盡興。
江城特有的麻辣鮮香順著味蕾滑入胃裡,仿佛把這段時間積壓在心底的陰霾和疲憊全都一掃而空。
……
時光荏苒,如同指尖流過的細沙。
不知不覺間,半個月的時間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溜走了。
經過這半個月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家裡蹲生活,我身上的傷勢算是徹底好轉了。
心口處原本讓人觸目驚心的刀傷,現在已經完全長平。
新生的皮肉雖然看著顏色還有些淺,但按壓上去已經感受不到任何疼痛,堅韌程度甚至比以前還要好上幾分。
不過,與其說這半個月我是在休息靜養。
倒不如說,我是在躲在家裡進行一場高強度的閉關修行。
在確保不傷到經絡的前提之下,我幾乎無時無刻不在打坐吐納。
引導著體內的煞氣進行周天循環。
只不過,聽雨軒這個地方,作為李青經營了許久的大本營,風水格局早就被他改造成了一塊藏風聚氣的寶地。
對於普通人或者修習道家真氣的人來說,這裡自然是絕佳的修養之所。
但對於我這個走縫屍人路子、靠煞氣吃飯的人來說,這裡的環境就顯得有些過於「乾淨」了。
空氣中游離的陰煞之氣微乎其微,遠遠比不上殯儀館那種環境。
為了解決我修行效率低下的問題,我特意找上了李青,讓他幫忙想想辦法。
李青聽完我的要求,翻著白眼吐槽了我足足十分鐘。
說我這是在暴殄天物,好好的風水寶地非要弄得烏煙瘴氣。
但吐槽歸吐槽,他還是乾脆利落地停下了手裡的遊戲,翻出羅盤和幾面小旗子,在三樓最裡面那個空置的客房裡,費心費力地倒騰了整整一個下午。
最終,他利用幾件帶有陰氣的老物件作為陣眼,硬生生地在這個風水寶地里,給我隔絕出了一個專門用來聚攏周遭陰煞之氣的小型「聚煞陣」。
「行了,陣弄好了。
這陣法只能把方圓幾百米內那些游離的微弱煞氣抽調過來,不會影響聽雨軒整體的風水。
你就在這屋裡可勁兒造吧。」
李青拍了拍手上的灰塵,指著那個房間對我說道。
有了這個聚煞陣的輔助,我的修行進度一日千里。
或許是眼見我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打坐,卷得實在有些過分,李青這傢伙似乎也受了刺激。
他乾脆連最愛的遊戲也不打了,每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裡,也不知道在鼓搗些什麼符籙和陣盤。
偶爾出來倒水的時候,頂著兩個黑眼圈,嘴裡還念念有詞。
這段時間高強度的修行,不僅讓我虧空的身體重新回到了巔峰狀態。
更因為之前在青石鎮破而後立、煞氣質量變得更加精純的原因。
讓我整個人的綜合實力,在不知不覺中又往上邁了一大個台階。
其實,如果僅僅只是為了重新積攢回消耗掉的煞氣,根本用不了半個月這麼長的時間。
這半個月裡,我更多的時間和精力,其實都花在了打磨煞氣的質量身上。
上次吸收從總局兌換回來的那兩顆特級玄陰煞晶,給我帶來的提升卻並沒有預想中那麼誇張。
而那次經歷就已經讓我清楚地意識到,在現在這個階段,我體內的煞氣總量恐怕已經遇到了一個極難跨越的瓶頸。
單純的量變,已經很難再引起質變了。
既然如此,那我便果斷地調整了思路,將修行的重心全部放在了打磨煞氣質量這件事情上。
每一次打坐,我都會控制著心神,將體內的每一絲煞氣,都在煞丹中反覆碾壓、提純。
這種對質量的極致打磨,雖然過程枯燥且緩慢。
但我能清晰地感覺到,我現在所能爆發出來的破壞力,遠比之前單純追求數量時要恐怖得多。
興許,這才是丹境之後,走向下一個更高階段的正確方向。
而除了白天的閉關打磨之外,這半個月裡,我每天晚上的作息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之前在青石鎮的時候,我為了保命,幾乎將清涼氣息消耗了個乾乾淨淨。
清涼氣息不僅能提升五感,更是我施展「縫己術」時壓制走火入魔風險的唯一保障。
沒有了它,我就等於少了一張關鍵時刻能保命的底牌。
所以,這半個月來,每天晚上一入夜,我便會穿上一身不起眼的深色衣服,帶上骨針,悄無聲息地離開聽雨軒。
我像是一個遊蕩在城市邊緣的幽靈,專門挑那些陰氣重、人跡罕至的地方走。
廢棄的爛尾樓、曾經發生過重大車禍的十字路口、年久失修的老醫院舊址……
這些地方,往往是那些遊魂野鬼最喜歡聚集的場所。
而因為這種晝伏夜出的作息規律,李青沒少拿我開涮。
某天清晨,我剛從外面「縫鬼」回來,帶著一身還未散去的夜露和微弱的陰氣推開門。
正好,撞見頂著雞窩頭出來上廁所的李青。
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,打了個大大的哈欠,一臉嫌棄地調侃道:
「我說老陳,你這傢伙命是救回來了,但怕不是在青石鎮沾的哪門子屍毒沒拔乾淨吧?
天天晚上不睡覺出去瞎晃悠,白天躲在屋裡不見太陽。
你這是打算徹底進化成殭屍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