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,他掃了一眼馬車旁邊的幾個士兵,又道:「您放心,這些都是咱自己人,爺安插進來的,您不必拘束。」
范柳兒聽聞,這才放下提心弔膽,同時也因李沉壁細緻體貼的安排感到暖心。
大軍啟程,有了李秋平,一路上三人又天南地北聊起來,倒也算不上枯燥。
不過這行軍趕路總歸是辛苦的,一直從中午趕到天黑前面才傳話讓就地紮營。
坐了一個白日的馬車,范柳兒坐得腰酸背痛,早就想要下車站會了。
剛從馬車上跳下來,李秋平就對范柳兒小聲道:「您再等會,等到爺的帳篷紮好,小的就帶您過去。」
范柳兒也壓低聲音問,「不會被發現吧?」
「不會,爺在軍中是出了名的講究挑剔,您去伺候他的洗漱起居不會有人起疑。」
大概等了不到一刻鐘,就有人來喚了。
李秋平帶著范柳兒跟吹雪往前面的營帳走。
此時天色已經全黑,全靠四周點起的火把視物,且大家都在忙著幹活,扎帳篷的,燒火做飯的,沒人來關注范柳兒一行人。
李沉壁的帳篷外面有兩人守著,見到范柳兒一行人只是退開身體讓出路。
李秋平沒進去,只讓范柳兒跟吹雪進去。
兩人進去後,吹雪便自覺開始幹活,去打水來讓二人洗漱。
李沉壁則走到范柳兒身邊,抓著她的手詢問,「累不累?」
見著李沉壁,范柳兒才算是徹底鬆懈下來,靠著他搖頭,「還好。」
李沉壁摟著她坐在臨時搭出來的床上,「再堅持幾天,等到了開戰的地方就好了。」
范柳兒心口一跳,「那豈不是要打仗?你確定那時候會好嗎?」
李沉壁笑了,「你留在軍營當中,打戰又不需要你去,你怕什麼。」
范柳兒抓著他的手,「那你呢?你上戰場嗎?」
李沉壁很享受范柳兒現在的樣子,全心全意依附著他,把他當作唯一的依靠。
這種感覺讓他心口發熱,「我不上。」
范柳兒靠在李沉壁懷裡,狠狠鬆了口氣。
吹雪端著水進來,范柳兒跟李沉壁兩人洗漱,她則在帳篷里生火替李沉壁熬藥。
出門在外不方便,李沉壁每日的藥只能晚上熬好,早上范柳兒離開之前兌好,留給他中午喝。
藥渣則被吹雪帶在身上,趁人不注意找個地方扔掉。
接下來的幾天每天都差不多,早上天不亮大軍啟程,范柳兒跟吹雪以及李沉壁回到押送物資的隊伍中。
晚上范柳兒回到李沉壁的帳篷中跟他睡在一起。
一連趕了六七天的路,總算是到了北上的第一座城池附近。
大軍停在城門十幾里外的地方紮營。
到時是下午,大白天,范柳兒就沒辦法在夜色中悄悄離開,只能裝模作樣跟著旁人一起幹活。
李秋平遞給她一個小包袱,「您拿這個吧,送去爺的營帳中。」
范柳兒看著懷裡沒什麼重量的包袱,再看吹雪左右手各自提滿的行李,有些無奈。
「我沒那麼嬌氣,再說,這也太明顯了。」說著,她從吹雪手中拿過一些行李提著。
「走吧。」
她們來到李沉壁的帳篷,這個帳篷扎得比趕路時大上許多,裡面除了床還擺放了桌椅用作辦公,甚至還有專門吃飯的地方。
李沉壁此時不在帳篷時,外面守著的士兵說燕將軍找他。
有人在外面守著,范柳兒不用擔心有人會突然進來,放下手裡的東西後,給自己倒了個杯茶水,靠著桌子喝起來。
剛喝進去一口,外面就傳來一道聲音,「李沉壁。」
聽到這熟悉的聲音,范柳兒從差點被茶水嗆到。
是祁未名的聲音。
范柳兒也不是信不過祁未名,只是她在軍營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,她立即放下茶杯,打算找個地方躲一下。
外面傳來守門士兵的聲音,「祁大人,李大人去燕將軍那裡了。」
祁未名看著攔在身前的士兵,視線落到帳篷的門帘上,眼眸眯起。
他認定李沉壁在搞鬼,這幾天一直都在盯著他,但沒從他身上盯出什麼問題來。
一方面他也覺得以李沉壁那麼強的占有欲,不可能將范柳兒帶進軍營。
今日紮營,他得了空,還是打算去後面瞧個清楚,不然他心裡就覺得不踏實。
結果他去晚了,李秋平不在,李沉壁的行李也全都被搬進了帳篷里。
他便來了李沉壁的帳篷,想要一探究竟。
「無妨,我可以進去等他。」說著,他伸手要去掀帘子。
士兵再次攔住他,「祁大人,李大人有交代,不經他許可,任何人不能進他的帳篷,還請您不要為難我。」
越不讓進,祁未名就覺得越可疑。
「行吧,那等他回來了,你告訴他我來找過他,讓他去我那兒一趟。」
說著,他轉身就要走。
士兵見他離去,放下阻攔的手準備站回原位。
祁未名在這時猛地轉身,直接衝到帘子跟前撩開帘子。
他的動作太快了,快到守門的士兵來不及阻攔,門帘被他掀開。
帳篷里的范柳兒還在想著往那裡藏,這帳篷里本就沒多少東西,能藏匿她的地方幾乎沒有。
甚至連床底下都是一目了然的。
正慌張著,門帘就被掀開,她側頭看過去,徑直對上祁未名的視線。
心口一跳,她下意識站直。
祁未名掃她一眼就移開視線,在帳篷里掃視。
范柳兒見他沒有認出自己來,慢慢垂下腦子,悄悄往角落移,企圖減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「祁大人,李大人出去了,您找他有事的話,等他回來了我替您轉告。」吹雪立馬出聲引去祁未名的注意力。
她壓低了聲線,聽起來還真像一個少年郎。
祁未名看她一眼,眉心隆起。
難不成真是他想多了?
他收回視線轉身準備離開,視線再次掃過范柳兒,猛地頓住腳。
范柳兒心道完了,被認出來了。
祁未名看著她先是皺眉,眯眼,然後猛地睜大眼,指著她。
「你...」
已經被認出來,范柳兒也沒打算繼續裝了,連忙對他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