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陛下,咱們要用王寡婦的衣裳嗎?」
將作監的幾個老匠人站在殿下,個個面露難色。
雖說天幕教的東西從未出錯,可這些個名堂,怎麼聽怎麼不對勁。
萬一人家就是有講究呢?
萬一缺了這兩樣東西,做出來的不是那回事,誰擔待得起?
李世民聽完,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:「爾等莫要死腦筋。」
「那校長明顯是故意說些渾話,勸退偷學手藝的平民百姓。」
「該用什麼濾布就用什麼濾布,用咱們將作監最好的官窯去燒。」
老匠人們如釋重負,不用去騷擾寡婦,這活兒可就好干多了。
就在君臣議事當口,天幕上畫面變了。
校長把坩堝塞進瓷窯後,手裡拿著吹風機開始加熱。
那畫面過於抽象,彈幕頓時飄了出來。
(校長,古代沒有吹風機怎麼辦?)
校長沒有理會彈幕,把燒得通紅的坩堝夾了出來。
【現在材料已經融化,接下來找出你太奶的打狗棒,開始瘋狂攪動!】
校長從旁邊抄起一根粘土棒,插進玻璃液里畫圈。
【記住,打狗棒必須要粘土製成,不然會帶入雜質!
接下來就是大力出奇蹟,把玻璃液里的氣泡全趕出來。
攪得越勻,做出來的玻璃就越透亮。
記住了,動作要快,姿勢要帥!】
天幕下各個時空,無數人撓著頭皮,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。
「我太奶沒有打狗棒啊,我太奶用掃帚……」
「咱家倒是有根打狗棒,不過是我三叔公的。」
「那咋整?這玻璃液沒打狗棒攪和,是不是就廢了?」
「要不俺回家把俺爺的拐棍撅了試試?」
百姓們議論紛紛,都在琢磨打狗棒到底是個什麼講究。
丐幫弟子們倒是挺直了腰板,覺得這波自己占了大便宜。
校長攪和了半天,把玻璃液倒進鐵模具里。
【最後一步,也是最最重要的一步,退火!
很多新手同學搓玻璃,搓出來剛冷卻就裂成八瓣,就是因為沒退火。
到時候崩瞎了眼,可別怪校長沒提醒你。
咱們就在院子裡挖個半米深的土坑,裡面鋪上一層沒用完的沙子。
把裝玻璃的模具放進去,上面再蓋一層熱沙子,放個三五天再取出來。】
校長拿出玻璃,伸出手指在邊緣輕輕一彈。
叮——
清脆悅耳的輕響,通過天幕傳遍了九州大地。
【好了,手搓玻璃完美收官,下課!】
短暫的寂靜後,整個神州大地,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。
「成了!玻璃!透明的玻璃!」
「校長萬歲!光頭校長萬歲!」
「我要發財了!趕緊找鹽草灰去!」
無數人衝出家門,奔走相告。
天幕散去後,各朝各代都忙活了起來。
咸陽宮。
嬴政高踞王座,垂眸俯視著玉案上剛寫就的竹簡。
天幕透露的秘密,在他眼中遠比那些後世奇觀來得實在。
他步出大殿,冷風捲起玄色龍袍下擺。
遠處驪山隱入雲端,大秦疆域在視野中鋪展。
「李斯,傳旨少府抽調天下匠人,依天幕所授之法,傾全力研製玻璃。」
「所有參與製作者,全家老小一併遷入驪山密營。」
嬴政稍作停頓,語調轉為森寒:「泄露隻言片語者,夷三族。」
李斯伏地叩首,並不意外嬴政的果決。
這等關乎國運的重器,確實容不得半點差池。
而在長樂未央。
劉邦破天荒沒有飲酒作樂,而是眼中露出精芒。
「給乃公弄幾個人,去關中找鹽鹼地,再把硼砂也搜羅一批。」
張良輕笑發問:「陛下如此急切,莫非是想早日給軍中配備千里眼?」
「千里眼自然是要的,但乃公有更大的盤算。」
劉邦翻身坐起,把腿擱在桌案上,活脫脫流氓模樣。
他指著桌上西域進貢的琉璃杯,並不算很精緻,卻價值連城。
「那琉璃在西域胡商手裡,賣得比金子還貴,鬧了半天就是拿沙子燒的。」
「現在咱們也能弄玻璃了,不如搞個官營,專門賣給王侯貴胄。」
「到時候利潤全部進國庫,以後打匈奴的糧餉,全從這裡面出。」
說到最後,劉邦兩隻眼睛都在放光,整個人精神頭十足。
張良聽完,倒是愣了許久。
拿沙子換真金白銀,以此充盈國庫,著實刁鑽毒辣。
「陛下高瞻遠矚,真乃大智也。」張良由衷讚嘆,長揖及地。
劉邦臉一垮。
「你這話什麼意思?合著在你張子房眼裡,乃公平時很蠢?」
「臣不敢。」
「你分明就是這麼想的!」
與此同時的貞觀朝,李世民這邊進度快得出奇。
早在天幕開講的時候,他就讓將作監匠人全部到場。
天幕剛結束不到半個時辰,第一批原料已經碾碎混合,送進了官窯。
而在大明應天府,朱元璋擺弄著木頭圓筒,兩端各嵌著一片薄冰。
朱元璋把木管舉到右眼前,對準了殿外遠處的奉天門。
「嚯!」
老朱驚嘆起來,通過冰片,門上的花紋看得一清二楚。
他正玩得起勁,馬皇后走進來,瞧見老朱把木棍懟在臉上,還以為他犯了什麼病。
「重八,你幹什麼呢?」
朱元璋把木筒移開,神秘兮兮招手:「妹子快過來,給你瞧個寶貝!」
馬皇后將信將疑接過來,學著朱元璋的樣子舉到眼前。
對準殿外一看——
「哎呀,城牆上的人看得清清楚楚!」
馬皇后放下木管,又舉起來,才滿臉震驚看向朱元璋。
「天幕那望遠鏡,你這麼快就鼓搗出來了?」
朱元璋滿臉得意,「玻璃咱還沒燒出來,可冰塊宮裡有的是。」
「咱尋思透明玻璃和冰塊也差不多,就讓御膳房磨了兩塊,塞進這木筒里。」
馬皇后驚訝張嘴,上下打量朱元璋,像是不認識他了一般。
她頭一回發現,朱元璋居然這麼聰慧。
天幕只露了一手望遠鏡的效果,他居然用冰塊把路子趟出來了。
「重八,你這腦瓜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使了?」
朱元璋撇了撇嘴,顯得有些委屈:「咱本來也不笨啊。。」
「天幕說咱文治不行,咱這兩天連發脾氣都忍著,還天天看書學習呢。」
「是是是,咱們皇上最文雅,最聰明。」
馬皇后笑了出來,感覺最近幾天,朱元璋確實沒有那麼暴躁了。
就在兩口子拌嘴的當口,殿門外響起通報聲。
朱標大步走了進來,臉上掛著藏不住的興奮。
「父皇,兒臣有個小玩意兒,給您瞧瞧。」
朱元璋把鏡望遠鏡往袖子裡一揣,裝出不知情的樣子。
實際上錦衣衛早就報了,但當爹的必須得端著。
「什麼東西,拿來看看。」
朱標將鐵水壺雙手呈上,放在御案正中間。
朱元璋原本只是想配合兒子演戲,但當看清這水壺做工時,還是大吃一驚。
壺口圓潤平滑,沒有半點毛刺。
他試著用手擰了一下,壺蓋順滑旋開,裡面竟然是規整的紋路。
「螺紋?」
朱元璋瞪大了眼睛,把壺蓋舉到眼前仔細端詳。
這才過去兩三天,朱標是怎麼弄出的螺紋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