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看完了基礎的要飯類,接下來便是行騙類。】
我們今天在城裡,看到的大多都是這種類型。
這些乞丐知道自己沒那本事,吃不上技術飯,就只能靠劇本了。
這裡簡單可以總結為三種:裝病裝相類、尋親返鄉類、買賣物品類。
大家光是看到名字,應該就能猜到是什麼了吧?】
「好傢夥,後世乞丐也沒啥長進啊,全都是咱們玩剩下的。」
天幕下,那貨郎撇了撇嘴,顯然有些不屑。
他本來還以為過了這麼多年,後人能整出什麼新鮮花樣。
結果翻來覆去,還是那幾板斧。
旁邊立馬有漢子湊過來,「快給咱講講唄,咱們以後進城遇上了,也好分辨到底是不是騙子。」
話音剛落,呼啦啦又圍過來一圈人,全是豎著耳朵等聽故事的。
「咳咳!」
貨郎清了清嗓子,拿捏起架子來。
果然有人會意,從懷裡摸出個葫蘆遞上去:「這是俺上個月打的高粱酒,來潤潤喉嚨。」
貨郎也不客氣,接過葫蘆拔開木塞,仰起脖子就灌了一大口。
辛辣的酒液順著喉管往下滾,燒得胸膛里熱氣騰騰。
他被烈酒嗆得直皺眉頭,可那舒坦的神態,明擺著是很受用。
用袖口抹掉嘴邊的水漬,貨郎盤腿在扁擔上坐定,拉開了話匣子。
「咱們先說這頭一樣,裝病裝相城裡頭最常見。」
「你們如果進城逛上兩圈,保准能看見街邊躺著個人,裹著張涼蓆,旁邊蹲著他家屬在那哭。」
「我跟你們講,那兩人屁事沒有,純裝的!」
「要是不信你就在旁邊蹲著,從早盯到晚,多半能瞧見兩人換班。」
「哦~」
百姓們一片譁然,感覺城裡套路是真深。
連生病都能用來騙錢?
不過想想確實很容易看穿,你要真是有病要治,那應該去找郎中才對啊。
街邊天天哭,能把人哭活不成?
眾人正議論著,有壯漢氣沖沖喊道:「第二個俺知道,去年俺就栽在這上頭了。」
「那天俺在路上碰到個書生,穿著件洗得發白的長衫,說話文縐縐的。」
「他說進京趕考沒了盤纏,想找俺借點,日後中了功名加倍奉還。」
壯漢說到這,恨不得抽自己兩嘴巴:「俺當時也是鬼迷心竅,把身上銀子全借了。」
「後來回家越想越不對味,書生老爺怎麼會找咱莊稼人借錢?要借那也是去找縣太爺啊!」
「哈哈哈哈!」
眾人聽完,當場鬨笑起來。
「二狗你這腦子也太慢了,書生趕考有沿途驛站管食宿,絕不會跟百姓借錢!」
二狗被眾人笑得下不來台,梗著脖子反駁:「那人寫的一手好字,咱偏偏還看懂了幾個,當時哪能反應過來!」
「要是再讓咱碰見,咱非扭著他去找縣太爺不可!」
眾人又是一陣鬨笑,笑得二狗灰溜溜縮回了人群後頭。
貨郎跟著笑了一陣,擺擺手示意大伙兒安靜。
「行了行了,咱們接著說這第三樣,買賣物品類。」
「這招通常都是假和尚用,攔住你就說你印堂發黑,不日將有血光之災,必須從我這買個平安福才行。」
這話一出,好幾個老翁老嫗變了臉色。
拄著拐杖的老頭顫巍巍開口:「萬一真有血光之災呢?花錢買個平安,總比丟了命強吧?」
這話算是說出了不少人的心聲。
畢竟這年頭,誰不怕鬼神之說?
寧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無。
貨郎聽了撇了撇嘴,嗤笑一聲。
「老丈,那些真和尚只化吃食,不化銀子。」
「我教你們個辦法辨別,只要碰到和尚說你有血光之災,你就躺地上,說大師我身體不舒服,您慈悲為懷先救我一命。」
「您要是見死不救,那您的佛也別念了。」
眾人先是愣了一拍,緊跟著滿場笑翻。
「太損了!老哥你這招也太損了!」
「下次俺也這麼幹,看那幫假和尚怎麼收場!」
整個集市充滿了快活的空氣。
在眾人的歡聲笑語中,天幕聲音再度響起。
【說完了行騙類,咱們來聊聊殘疾類乞丐。
我們以前聽說過什麼採生折割,也是在這一類。
在古代乃至於舊社會,有很多殘疾人乞討者,並不是先天殘疾或者意外事故致殘,而是通過人為戕害,將其變成殘疾人來乞討賺錢。
對象不光有成年人,還有很多是小孩子,因為更容易博取同情。
採生折割是一整套殘害人,逼迫其乞討的犯罪行為。
明清時期對待採生折割的罪犯,都是要處以極刑,凌遲處死。】
隨著天幕的聲音,展示了幾幅古書插圖。
有斷手斷腳的孩童蜷在牆根,有瞎了雙眼的幼兒被繩子拴在柱子上。
原本還在鬨笑的集市,陷入死一般的寂靜。
緊接著,便是衝破天際的憤怒咆哮。
「畜生!這幫天殺的畜生!」
婦人們將孩子抱緊,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「把孩子弄成這樣,就為了要幾個臭錢?」
「這已經不是人了,是披著人皮的惡鬼!」
「就該把這幫雜碎千刀萬剮!凌遲處死!」
百姓們群情激憤,咒罵聲此起彼伏。
他們先前對乞丐的厭惡,此刻已然化為怒火和寒意。
貨郎喝下一口酒,淡淡道:「以後看到這種殘疾乞丐,特別是帶著孩子的,直接報官就行了。」
「給錢不是幫助,而是在害他們。」
無論是戰場上的屍山血海,還是律法下的嚴酷刑罰,他都未曾動容。
可天幕上的這一幕,卻徹底超出了認知。
就為了那幾文錢,便能做出如此慘無人道之事?
「此等行徑,簡直罪該萬死!」
嬴政把手放在桌案上,五指緩緩攥緊,「傳朕旨意,凡採生折割人者,不分首從皆腰斬棄市。」
「其家眷、知情不報之鄰里、窩藏之村社,盡皆連坐,全家充作刑徒。」
滿朝文武,哪怕是最愛唱反調的六國官員,今日卻無一人出列反駁。
所有人都低著頭,齊聲高呼:「陛下聖明!」
所有人都明白,對這種惡魔施以仁慈,就是對天下百姓最大的殘忍。
大漢時空的劉邦,一把將酒杯砸在地磚上。
砰!
酒杯碎成了幾瓣。
劉邦踩著桌案,氣得滿臉漲紅。
「殺人不過頭點地,如此折磨孩子,這幫狗娘養的連畜生都不如!」
劉邦在殿內來迴轉圈,嘴裡罵罵咧咧,各種市井髒話都飆了出來。
後殿的簾幕後,呂雉身影也站了起來。
作為母親,她對這種針對幼童的暴行感到了極致的惡寒。
「傳我懿旨!徹查全城乞丐!凡有拐賣幼童、殘其肢體者,不必審問,車裂於市!」
蕭何手中筆尖停頓,側眼把目光投向劉邦。
劉邦輕哼幾聲,破天荒沒有對呂雉越權的行為動怒。
「別看乃公,照做就是。」
「再加一條,凡舉報拐賣幼童者,查證屬實賞錢一千。」
「臣遵旨。」
蕭何點點頭,把這條也記到了竹簡上。
而李世民早就閉上了眼,不忍再看天幕上的慘狀。
那些孩子不過幾歲,就要因為大人的惡念,落得如此痛苦的處境。
雖然天幕說職業乞丐是宋朝以後的事,可誰敢保證,如今大唐就沒有這些事?
「陛下……」
長孫皇后走到李世民身邊,輕輕握住他的手。
李世民睜開眼,輕吐口氣,「命各地刺史嚴查轄內,有無拐賣幼童、殘人肢體以乞討牟利者!」
「主犯斬立決,從犯流放三千里,永不赦免。」
房玄齡執筆記錄,剛寫完又聽李世民補了一句。
「把採生折割寫入律法,定為十惡不赦之罪。」
「百姓舉報者,地方官府必須受理,不得推諉搪塞,若知情不查降職三等。」
房玄齡、杜如晦等人,飛速將這些條例記下,然後分發給侍衛。
魏徵只是看了兩眼,然後便叮囑侍衛快點。
這種事情沒有勸諫的必要,只要是個正常人,都會做出相似的決定。
大宋開寶宮。
趙匡胤一腳踢飛面前的桌案,雙眼中血絲凸起。
這些手段他並不陌生,五代十國早就玩過了。
只是趙匡胤沒想到,自己竭力在掃除前朝污穢,這些惡鬼居然還敢捲土重來!
「喜歡採生折割是吧?」
趙匡忿恨咬牙,怒極反笑,「記!但凡抓住主犯,先打斷雙腿,綁在城門口暴曬三日三夜。」
「三日後斬首示眾,不必等秋後。」
趙普筆尖在「不必等秋後」上頓了頓,最終還是原樣寫了下去。
大宋律法講究秋後問斬,這是歷代傳下來的祖制。
但趙匡胤親口改了規矩,趙普沒那個膽子駁回去,更沒那個心情駁。
對付這些惡棍,就該用最暴烈的手段,以儆效尤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