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離看到這裡後,也是有些難繃,忍不住吐槽起來。
「媽的,這不就是來抬槓的嗎?」
「就是用火箭把他送上天,都要嘴硬是高空缺氧產生了幻覺。」
視頻里,已經紅溫的畢導雙手抓著頭髮,血壓肉眼可見地狂飆。
他琢磨片刻後,拿出一個平面的地球模型。
「行,既然地球是平的,那邊緣總有個頭吧?」
畢導拿著假人放在模型邊緣,做了個掉下去的動作。
地平論支持者點點頭,算是承認了這個論點。
見對方承認,畢導露出得意的笑容:「既然有邊緣,那幾千年來,你有聽說過誰摔死嗎?」
「這不就證明,地球肯定不是平的嗎?」
那人雙手抱胸,表情平靜得令人髮指。
「你自己都說摔死了,那死人還怎麼報告消息?自然就沒人聽說過了啊。」
畢導差點一口老血噴在鏡頭上。
「哥們,你學地理之前,先學了倖存者偏差是吧?」
彈幕區徹底繃不住了,紛紛吐槽起來。
(無敵了哥們,循環論證是吧?)
(要是我我直接就說,地球是球形,然後等他來反駁我,然後再不斷反駁他的論點)
(說的對,就該誰主張誰舉證,憑什麼要我來證明?)
「誰主張,誰舉證?」
嬴政反覆咀嚼這句話,眼底溢出幾分玩味的笑意。
他微微偏過頭,視線越過趙高,落在後頭那個瑟瑟發抖的身影上。
正是剛被抓回來不久的徐福。
這老騙子還想出海逃跑,結果被大秦鐵騎抓了個正著。
嬴政一怒之下,直接讓人把他給閹了,扔給趙高當個跑腿的內侍。
此刻徐福感受到那道視線,胯下莫名有些發涼。
哦,已經沒了,涼很正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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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福夾緊雙腿,露出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微笑,「陛下,可是要添茶?」
嬴政冷哼一聲,收回視線,連個正眼都沒給他。
回想起過去那些年,自己被這幫方士耍得團團轉,嬴政就恨得牙痒痒。
那些方士的套路,跟那地平論支持者簡直如出一轍!
張嘴就是海外有蓬萊、方丈、瀛洲三座仙山,山上有長生不老藥。
昔日自己求長生心切,真就信了他們的邪。
若非天幕給出世界地圖,自己到死都在做著那長生不老的春秋大夢!
嬴政越想越覺得這套辯論法大有可為,他招了招手,將扶蘇喚到跟前。
「後世這場辯駁頗有幾分意趣,你為人過於寬厚,日後理應學著點。」
「啊?」扶蘇滿臉疑惑:「父皇要兒臣學什麼?難道學那人嘴犟?」
旁邊蒙恬噗嗤一聲,趕緊捂住了嘴。
嬴政瞪了蒙恬一眼,才繼續說道:「朕要你學的,是誰主張,誰舉證。」
「以後再有人說什麼仙丹靈藥、祥瑞天降——好啊,讓他拿證據出來。」
「拿不出來,那就是欺君!」
欺君是什麼罪,在大秦不需要解釋。
扶蘇若有所思,感覺這句話確實很有道理,點頭應諾了下來。
貞觀殿內,李世民盯著天幕上,眉頭越皺越緊。
這副模樣,這股子勁頭,怎麼就那麼眼熟?
極度的自我,聽不進任何勸告,將所有與自己相悖的言論都視作陰謀與構陷。
這不就是楊廣嗎!
李世民心頭一震,過往的記憶翻湧而上。
當年楊廣修大運河、三征高句麗,滿朝文武有誰敢勸阻半句?
征高句麗,百萬大軍折戟遼東,他不聽。
天下反旗遍地,宇文化及都把刀架到脖子上了,他還不聽。
大隋何等殷實的家底,楊廣只用了十幾年,就將其硬生生折騰到亡國。
後無來者不好說,但前無古人是肯定的。
李世民登基以來,容忍魏徵指著自己鼻子罵,就是怕自己變成楊廣那種獨夫。
想到魏徵,李世民眼珠一轉,起了幾分促狹的心思。
「玄成,若是換了你,可有法子說服此人?」
此言一出,殿內所有人精神都提了起來。
房玄齡、杜如晦、長孫無忌,甚至是程咬金,都將目光投向了魏徵。
大唐第一諫臣對戰後世極品槓精,這可是百年難遇的稀罕事。
所有人都豎起耳朵,等著看魏徵如何舌戰群儒。
誰知魏徵絲毫不為難,反倒極其淡定:「臣早年混跡瓦崗,倒也略懂一些拳腳。」
「……」
李世民張了張嘴,頓時有些惱火:「朕讓你跟他講道理,你怎麼還動上手了?」
「不該是引經據典,讓他心服口服嗎?」
魏徵則是有些莫名其妙,反問李世民:「陛下能廣開言路,虛心納諫,臣自然願意引經據典。」
「而和這種夯貨辯論,不如直接打一頓,他自然就承認地球是圓的了。」
李世民張了張嘴,發現自己竟然被誇了。
他看了魏徵一眼,後者面色坦蕩,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。
房玄齡和杜如晦沒忍住,都笑了出來。
魏徵這老狐狸,拍馬屁的功夫藏得可夠深的。
程咬金「嗐」了一聲,又坐回原位:「魏大夫說的是正理,碰上講不通道理的,一斧子下去啥都通了。」
尉遲恭在旁邊附和:「沒錯,打服了比說服了管用!」
李世民扶額,但仔細想想,魏徵說的還真沒毛病。
講道理這個前提,是對方得願意聽道理。
楊廣不聽道理,所以大隋亡了。
自己聽道理,所以才有了貞觀之治。
而天幕上那個槓精,和他辯論,還不如直接動拳腳呢。
大明奉天殿,朱元璋看著抓狂的畢導,沒繃住笑出了聲,但很快又恢復如常。
他指著半空,對朱標開始倒苦水:「標兒你看那人,像不像咱朝里那些言官?」
「就認他那個死理,旁人說啥都沒用,跟茅廁里的石頭一樣,又臭又硬。」
「咱真想不出,有誰能靠嘴皮子說服這種人。」
朱標連連點頭附和,但注意力全都被天幕吸引了過去。
同樣都是講道理,但畢導用道具配合後,卻顯得格外有趣。
加上浮誇的表情和動作,非但不讓人覺得輕浮,反而有種奇特的吸引力。
朱標暗自琢磨,如果大明夫子有這能耐,何愁學子不用功讀書?
只是那些儒學大家,怕是不能接受自己如此滑稽……
而此時的徐霞客,正痴痴地望著天幕。
藍白二色交織的球體,安靜地漂浮在虛空中。
沒有傳說中的擎天巨柱,也沒有神話里的玄黃之氣托舉。
它就那樣漂浮著,孤獨而壯美。
徐霞客知道大地是球形的,可知道和親眼看見,是不同的兩回事。
「如果真是球形,為何我們感覺不到?人為什麼不會掉下去?那地球下半部分的人,難道是頭朝下生活嗎?」
徐霞客掏出炭筆,把這些疑惑全都記錄下來。
他甚至有種衝動,想要造一艘大船,去看看那海的盡頭,到底是何模樣。
與此同時,那些歇腳的佃農還在爭論,地球到底是不是球形。
畢導給出了實物證據,加上邏輯嚴密的推論,令人信服。
可地平論支持者的言論也有道理,圖片可以是AI生成,歷史故事也可能是編的。
眼見都不一定為實,何況是道聽途說?
有漢子追問:「所以地球到底是平還是球?」
「是球。」
「既然是球,那個犟種為啥不信?」
「因為他沒親眼瞧見。」
「咱也沒親眼見過地球長啥樣,那玩意兒誰知道真假?」
老農望著黑瘦漢子,語氣很是平靜:「那你見過當今萬歲爺麼?」
「……沒有。」
「那你信不信有萬歲爺?」
黑瘦漢子沉默了,他這輩子連縣城都沒去過幾次,但他知道肯定有皇帝。
但要是沒皇帝,這國家是誰在管?
就在所有人思考時,天幕又切換到了新的畫面。
「這後生到底怎麼回事,都不看完就急著切換,難道他不覺得這番辯論,非常富有哲理嗎?」
江西通天岩上,正在靜坐悟道的王陽明見陸離瘋狂刷新視頻,險些破了功。
好不容易碰上這種關乎「格物致知」的絕佳辯論,這後生居然毫無興趣!
王陽明深吸一口氣,又深吸一口氣。
他是修心之人,不應為此動怒。
但若是陸離此刻站在面前,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忍住不拿戒尺敲他腦袋。
王陽明默念數聲「知行合一」,無奈等候天幕平靜下來。
在畫面反覆切換後,新的標題緩緩浮現。
【大國崛起2——大缺大德的帶英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