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畫面變換,一隻穿著龍袍的柴犬出現在正中央。
黑眼珠子瞪得老大,嘴巴一張一合,正在說些什麼。
看到這熟悉的畫風,很多人都想起之前「大漢到底亡了幾次」。
嬴政拳頭攥緊,感覺死去的記憶正在攻擊他。
後世人到底什麼毛病,怎麼老喜歡把帝王畫成這副狗模樣!
而隋朝大興宮,楊堅表情卻有些古怪。
說起來天幕講了這麼多內容,各朝皇帝多少也露過臉。
就算是沒啥存在感的隋朝,在講大秦的時候,多少也會拉出來鞭屍。
唯獨這李淵,簡直就是路人甲。
要不是今天蹦出來這麼個視頻,誰關心大唐高祖長啥樣?
不過也無所謂了,李世民越強楊堅越高興。
這可是咱未來的女婿,大隋的天策上將!
想到這裡後,楊堅面帶笑意,「唐國公啊,二郎近來學業如何?」
李淵額頭冒汗,心裡直罵娘。
自從兩家決定聯姻後,楊堅隔三差五就要問下李世民的情況。
那關切的勁頭,比他這個親爹還要上心。
李淵有時候都納悶——李世民到底是誰的兒子?
「回陛下,二郎一切都好。」
李淵強顏歡笑,裝作不在意的模樣,「最近跟著武師練弓馬,進步頗快,教頭說他天賦異稟。」
「那就好,那就好。」
楊堅滿意點頭,「二郎將來必成大器,你好好培養,萬萬不可耽誤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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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
天幕上,那隻柴犬終於開腔了。
【你們天天罵我窩囊廢,說我鬥不過李世民,那我問你,歷史上唯一一個開國就當上太上皇的是誰?
嗯?翻遍二十四史還有誰?回答我!!!】
「不是,這有什麼值得驕傲的嗎?」
趙匡胤屬實沒繃住,指著天幕放聲大笑。
「合著實在沒什麼能吹噓的功績,就只能拿當太上皇來說事了?」
「開國就被封為太上皇,那不就是被兒子拿刀架在脖子上,逼著退位的嗎!」
「還拿出來當功績講,這人臉皮厚度,朕自愧不如啊!」
要說李世民有多厲害,那趙匡胤能反覆說上兩天。
可要說李淵有什麼本事,趙普來了都撓頭。
別說他們這些皇帝大臣,就是百姓也是只認李世民,哭祖陵奔著昭陵就去了。
視頻里的柴犬還沒完,繼續喋喋不休。
【之前要搞個開國皇帝集會,憑什麼邀請李世民去?
我李淵,才是大唐的開國皇帝!
晉陽起兵是我起的,入關中是我定的方略,大唐國號是我定的!
憑什麼叫他去不叫我?!難道我不是大唐的開國皇帝?】
這段話一出,百姓們倒是有些好奇。
「是啊,為什麼叫李世民不叫李淵?」
「開國皇帝聚會,怎麼著也該是高祖去吧?」
一個開國皇帝,存在感低到這種地步。
甚至連後世盤點開國之君時,都習慣把他忽略掉,直接把功勞算在他兒子頭上。
李世民到底立下了多大的功績,才能把自家老爹風頭蓋得一乾二淨?
劉秀摸了摸鼻子,對這個開國皇帝聚會有些興趣。
若是真有這麼個聚會,自己有資格參加嗎?
他雖然重建了大漢,但終究是在高祖的基業上延續國祚,算是中興之主。
與漢高祖比起來,分量似乎總要輕上一些。
思來想去,劉秀決定把問題拋給別人去想。
「仲華,你說朕算不算開國皇帝?」
鄧禹微微愣住,然後認真思索了一番。
「陛下要是不算,那誰算?天下一統全是陛下打下來的。」
「如果這樣還不叫開國之君,那還能有幾個皇帝能算?」
「高祖是高祖的大漢,陛下是陛下的大漢。」
鄧禹說得斬釘截鐵,「王莽篡漢之後,劉氏社稷已絕,是陛下從零開始再造乾坤。」
劉秀笑了笑,倒也沒有反駁。
鄧禹說得有道理,但在後世人眼裡,指不定又是另外一套說法。
但劉秀還真挺想參加所謂的開國皇帝聚會。
倒也不是為了別的,就想瞧瞧李世民這些後世的厲害人物。
唐朝之後的宋元明清,百姓們的反應倒是出奇一致。
「原來唐朝還有高祖皇帝?我還以為江山就是李世民打下來的呢。」
「廢話,太宗太宗,前面肯定有個太祖或者高祖啊!」
「聽這口氣,好像還不服氣,要跟自個兒兒子碰一碰?」
別說百姓,就是很多皇帝也納悶,難道唐朝高祖不是李世民?
——
奉天殿裡,朱元璋的表情卻有些不痛快。
「後世之人,真是越來越沒規矩!李淵再怎麼說也是大唐的開國之君,君臣父子,綱理倫常,豈能說換就換?」
「讓兒子頂替老子的位置去參加聚會,這成何體統!」
旁邊的朱棣聽了,故作好奇問道:「父皇,那要是您來辦這個聚會,您是下帖子請唐高祖,還是請唐太宗啊?」
朱元瞥了朱棣一眼,那眼神仿佛在說「就你小子多嘴」。
他理了理龍袍,不假思索地回答:「那當然是請李世民了!」
「那您剛才還說……」
「就你活多,給咱閉嘴!」
朱元璋乾咳兩聲,老臉泛起微紅。
主要是李淵的情況有些特殊,起兵靠兒子勸,打仗靠兒子沖,連皇位都被兒子奪了去。
這種情況下,憑啥和嬴政、劉邦、老朱他們坐一桌?
就是趙匡胤來也比李淵合適,大家起碼有共同話題,聊聊怎麼防止手下造反。
讓李淵來他能說什麼?
說自己如何生了個好兒子?說自己當初怎麼被逼得退位?
這不純粹是來找不痛快,丟人現眼嗎!
【你們天天捧著李世民,說他是最強碳基生物,說他是天可汗,還給他安了個亞洲州長的名號。
那頭銜多得連蘇熊的勛宗都自愧不如!
可他李二到底幹了什麼?回答我!!
晉陽起兵的時候,是誰去四處聯絡各方勢力?是我!
他李二那會兒還是個毛頭小子,拿什麼去跟那些老狐狸談條件?
當初能結成聯盟,那些門閥世家全都是看在我唐國公的面子上。
要是換成他李二去,你看誰拿正眼瞧他?
他出去打天下的時候,是不是我坐鎮後方管理後勤?
糧草軍械、兵員調度,哪一樣不是我在操持?
要是沒我,他早餓死在前線了!沒我他李世民能有今天?】
大興宮內,李淵猛地從軟榻上坐了起來,激動得渾身發抖。
「說得好!說得太好了!」
這話簡直是說到了他的心坎里!
自從天幕降臨,隔三差五就提起大唐。
可每次提起,全都是貞觀之治如何繁華,李世民如何大破突厥,文治武功如何曠古絕今。
宮裡的太監宮女,甚至朝堂上的那些舊臣,看他的眼神都變了味。
太上皇您能安享晚年,全靠生了個好兒子啊。
這李淵怎麼能忍。
大軍開拔要不要糧?打賞將士要不要錢?招兵買馬要不要人?
大漢的蕭何,蜀漢的諸葛武侯,不也是從管後勤起步的嗎?
憑什麼到了他李淵這裡,就成了躺贏?
李淵越想越舒坦,胸膛挺得老高,「來人!備輦!」
「去太極殿,朕要親自去見見二郎!」
……
太極宮,兩儀殿。
李世民收到內侍傳來的消息時,神情變得有些微妙。
自從玄武門之後,他和李淵的關係,就一直不咸不淡。
雖說後來滅了東突厥,將頡利可汗抓到長安獻俘,父子關係緩和了不少,但終究隔著一層。
李淵主動要來他這裡,這還是頭一遭。
李世民起身清理衣冠,帶著房玄齡幾人在殿外迎接。
沒多大功夫,太上皇的御輦就到了。
李淵從輦車上走下來,腰板挺得筆直,老臉上紅光滿面。
李世民快步迎上前,恭恭敬敬行了大禮。
「兒臣拜見阿耶。」
「臣等參見太上皇。」
「免禮,都免禮!」
李淵大手一揮,快步走到李世民面前,用力拍打李二的肩膀。
「二郎啊,天幕的話你都聽見了吧?」
「你如今雖坐了江山,但還得多練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