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這場辯論最終以平局收場,雙方誰都沒有說服誰。
但兩人爭論的核心,揭示了兩種制度最根本的分歧。
蘇熊是社會主義國家,講究的是公平。
不能出現有錢人住大豪斯,窮人睡窩棚的情況。
所以蘇熊政府修建了大量廉價公寓,免費分配給人民居住。
你可以說這些房子很醜,戶型很小,住起來不舒服,但它對窮人是免費的。
相比之下,米國窮人只能睡大街,然後等待死亡。】
「免費的房子!?」
老年杜甫聽到這句話後,粥碗從手裡滑落,摔碎在石階上。
杜甫用盡全身力氣站了起來,枯瘦的手臂撐著土牆,一步步挪到屋外。
他仰頭盯著那些灰色的樓房,嘴唇哆嗦著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免費的房子。
給窮人的房子。
雨水順著杜甫溝壑縱橫的臉頰滑落,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。
杜甫想起了安史之亂後,那些流落街頭的百姓。
想起了自己一家老小擠在破屋裡,孩子凍得直哭的夜晚。
想起了路邊那些餓死的屍骨,連個遮體的草蓆都沒有。
杜甫伸出乾枯的手,試圖去觸摸那些遙不可及的建築。
「安得廣廈千萬間,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……」
杜甫喃喃自語,聲音越來越大,最後近乎嘶吼。
他寫這首詩的時候,從來沒有想過,這個願望真的能實現。
那不過是一個窮困潦倒的老詩人,在風雨夜裡發出的一聲哀鳴罷了。
可現在,後世真的做到了。
原來這世上,真的有人願意為天下的窮苦人,蓋上千萬間廣廈!
「好……好啊……」
杜甫扶著門框,淚水順著臉上的溝壑往下淌。
他重新坐回石階上,盯著天幕上那些灰色的樓房,久久不願移開視線。
丑嗎?丑。
可那是家啊。
【但米國人有不同看法,社會憑什麼要養那些不事生產的懶漢?
我們的社會信條是,適者生存,贏家通吃!
每個人生下來都手腳健全,都可以去奮鬥!
只要你肯干,就能過上體面的生活。
倘若你才能出眾,更是能迅速出人頭地,享受榮華富貴。
相比之下,蘇熊人民無論再怎麼努力,還是得被國家強制分配。
你幹得再好,生活也不比那些混日子的人強。】
兩種截然不同的理念,砸進了所有人的心湖,掀起滔天巨浪。
「免費的房子?老天爺!這是真的?」
正在田裡插秧的佃戶,直起酸痛的腰,滿臉的不敢置信。
他這輩子最大夢想,就是能有一間屬於自己的土坯房,不用再看地主臉色。
可就這麼個小小願望,他奮鬥了一輩子,可能都無法實現。
「要是真能分房子,我給那蘇熊皇帝立長生牌位!」
「蘇熊那地方好啊,窮人也能住樓房,我做夢都不敢想!」
「什麼適者生存,老子從早干到晚,錢全都交給了地主,你跟我說奮鬥?」
「先給我一間屋子,再跟我談什麼奮鬥!飯都吃不飽,奮鬥個屁!」
底層百姓的態度,幾乎是一邊倒。
免費房子這四個字,對他們的衝擊力太大了。
什麼適者生存,什麼出人頭地,那都是吃飽飯才有資格想的事情。
我們現在連個窩都沒有,你跟我們談理想?
然而在城內酒樓茶肆里,卻是完全不同的聲音。
「蘇熊那套東西,簡直是胡鬧!」
身著錦袍的商人重重放下酒杯,滿臉不屑。
「憑什麼?我辛辛苦苦做買賣,起早貪黑賺來的錢,要拿去給那些好吃懶做的廢物蓋房子?」
「就是!天底下哪有這種道理!」
旁邊年輕士子搖著摺扇,「我家三代人省吃儉用,才攢下百畝良田。」
「現在你告訴我,要把田分給那些連鋤頭都拿不穩的懶漢?做夢!」
「米國說得對,沒有出人頭地,那是你自己不努力,與我有何干係?」
地主富商們,對蘇熊這套不屑一顧。
對所有人一視同仁,那是對勤勞者的懲罰,是對懶漢的縱容。
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,樓下傳來一聲爆喝:「放你娘的屁!」
「你爺爺當年也是泥腿子,要不是趕上好年景,你現在還在地里刨食呢!」
雅間裡的人臉色一變,探頭往下看。
樓下幾個短褐打扮的漢子,正仰著脖子朝上面罵。
「你們這些有錢人,站著說話不腰疼!一輩子沒餓過肚子,當然覺得米國好!」
「換你去睡橋洞試試?換你全家老小擠在一間破屋裡試試?」
錦袍商人拍案而起:「放肆!你算什麼東西,也敢在這裡撒野!」
泥土漢子脖子一梗:「老子就撒野了怎麼著!有種你下來,看老子不打爛你的狗頭!」
酒樓掌柜嚇得直搓手,連忙招呼夥計去報官。
在鄉間,在城市,在酒樓,在茶館,到處都是爭得面紅耳赤的人。
窮的罵富的不知民間疾苦,富的罵窮的不思進取只想白拿。
咸陽宮內,扶蘇看完兩種制度的對比後,忍不住轉頭看向嬴政。
「父皇,您覺得哪邊說得更有道理?」
嬴政只是看了眼扶蘇,隨後淡淡道:「這還用問?自然是米國。」
「免費給黔首蓋房子?那朕還不如免費給天下人管飯算了。」
「今天給他們免費房子,明天是不是還要免費吃飯?後天是不是連衣服都要朝廷發?」
「人人都等著朝廷餵飯,誰去種地?誰去打仗?誰去修路?」
嬴政停下腳步,扭頭盯著扶蘇。
「你要是當了皇帝敢這麼幹,不出三年,大秦就得完。」
扶蘇被噎得說不出話,卻又找不出理由反駁。
大秦的軍功爵制,本身就是米國那套「適者生存」的翻版。
只不過米國比的是賺錢,大秦比的是砍人頭。
軍功爵制是大秦的根基,動了這個,大秦也就離覆滅不遠了。
可扶蘇又想起了那些蹲在田埂上的佃戶,想起了路邊凍死的流民。
他們不是不願意奮鬥,而是根本沒有奮鬥的機會。
生下來就是奴隸,死的時候還是奴隸。
你跟他們說適者生存,跟說廢話有什麼區別?
——
未央宮外的上林苑靶場。
秋風捲起落葉,戰馬嘶鳴。
劉徹站在高台上,盯著天幕上的字幕,胸膛劇烈起伏。
好一個適者生存,好一個贏家通吃!
這不正是大漢帝國骨子裡的血性嗎?
劉徹轉過身,看向一旁侍立的衛青。
「仲卿,你聽聽,這話說的多提氣!」
「朕決定了,要把這話刻在兵營的轅門上!」
衛青躬身抱拳:「陛下英明,大漢軍中向來只看軍功,不問出身。」
「米國這番言論,倒與我朝軍功封侯之制不謀而合。」
「正是此理!什麼免費分房,那是把狼養成羊!朕要的,是能撕咬匈奴的猛獸!」
為了積蓄力量,大漢已經隱忍了太久。
休養生息固然重要,但絕不能磨滅了將士們的血勇。
如今國庫日漸充盈,遞進稅制讓權貴多出了血,糧草輜重堆積如山,缺的就是一股子吞食天地的銳氣。
不遠處,弓弦震顫嗡鳴。
一個身姿挺拔的少年,正跨坐在一匹烈馬上,彎弓搭箭。
箭矢破空,正中百步外的草人咽喉。
「好箭法!去病過來!」劉徹衝著那少年招手。
年輕的霍去病翻身下馬,快步走到高台下,抱拳行禮。
眉宇間滿是桀驁與不馴,像極了一柄剛開刃的絕世寶劍。
劉徹看著眼前這頭尚未完全長成的幼虎,心生歡喜。
「去病,天幕里的話你聽見了?」
「回陛下,聽見了。」
霍去病昂著頭,直視這位大漢天子,「大丈夫生居天地之間,功名利祿當馬上取之,豈能像個婦人般等別人施捨!」
「好!」
劉徹大聲喝彩,走下台階拍了拍少年的肩膀。
「朕今日便給你一句準話,只要你肯沖陣殺敵,只要你能砍下匈奴人的首級,這大漢的侯印,朕親自給你掛上!」
「出人頭地,封侯拜相,就在你一念之間!」
霍去病單膝跪地,抱拳高呼:「臣定為陛下踏平匈奴,封狼居胥!」
劉徹仰天大笑,有此等烈性男兒,大漢何愁不興,何愁匈奴不滅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