伴隨著輕快的音樂,天幕中出現了城市的夜景,旁邊用小字標註。
【魔都2026】
璀璨的燈光匯成河流,在鋼鐵叢林間川流不息。
東方明珠塔的尖頂閃爍著光芒,與外灘的萬國建築群隔江相望。
陝北的窯洞裡,教員和一眾同志們仰望著天幕,久久沒有言語。
他們看著那片璀璨的夜景,看著那些高聳入雲的建築,看著那繁華到極致的都市。
再也沒有租界,再也沒有「華人與狗不得入內」的牌子。
街道寬闊整潔,來往的行人昂首挺胸,臉上洋溢著自信。
良久的寂靜後,終於有人忍不住低聲開口。
「真好看啊。」
「這就是我們國家,未來的樣子……」
議論聲漸漸響起,衝散了方才的沉重,氣氛變得輕快而熱烈。
「這都二十一世紀了,咱們華夏能排到世界第幾?」
「肯定比小日子強!等咱們把老蔣那幫人趕跑,回頭再跟他們好好算帳!」
有人更謹慎些,「應該能追上蘇熊老大哥了吧?」
教員只是安靜地抽著煙,臉上掛著淡淡的笑。
直到窯洞裡的議論聲小了下去,他才開口。
「排第幾不重要,看標題米國是要和咱們比一比廚房啊。」
嘶——
所有人都倒抽一口涼氣,臉上的興奮褪去。
跟米國比廚房?新華夏能行嗎?
那可是冷戰的勝利者,唯一的超級大國啊。
在眾人心中沒底時,教員抬頭看向天幕,心中若有所思。
上次廚房辯論是米國和蘇熊之間的較量,而現在輪到了新華夏,豈不是說明……
【在之前大對帳的時候,有一種神奇的說法。
中國有手機能上網的都是特權階層,他們是派本國有錢人出來,跟米國田忌賽馬呢。
一些圍觀的米國人,也對此表示認同。】
「我,我嗎?」
陸離有些懵逼,尋思自己怎麼就成特權階層了?
他就是個普普通通大學生,靠著刷短視頻,攢點小錢罷了。
甚至連玩黑嗎嘍的電腦,現在因為內存條和硬碟漲價,都還沒攢夠錢呢。
有手機就是特權階層,那食堂大媽豈不是特權里的VIP?
「這幫紅毛番說的啥玩意兒?」
朱元璋也是納悶了,感覺這辯論不太正經啊。
「咱看那天幕上的後世,那叫手機的玩意兒,不是人手一個嗎?」
「就連路邊上要飯的乞丐,胸前都掛著個牌子,讓別人用手機給錢。」
老朱有點沒搞明白這幫洋人的腦迴路。
按照米國佬這個說法,難不成後世的新華夏,遍地都是特權階層。
人人都是特權,那還叫特權階層嗎?
朱元璋咂了咂嘴,忍不住吐槽起來:「這話聽著,咋恁地酸溜溜的。」
「既然要辯論,那就拿出點真東西來啊,在背後嚼舌根算怎麼回事。」
朱標聽到老朱的話,也是有些哭笑不得。
不過看到陸離的反應,朱標才注意到,原來他不是特權階層啊?
一個普通人,就能過上那種讓帝王都羨慕的生活?
【啥玩意兒?中國網民規模有11億,其中99%都是用手機上網。
合著全國有八成的特權階層,恐怖如斯!
結果大家一查發現,之所以米國人相信這種說法,是因為米國窮人還真的很難上網。
你越是收入低,私營電信公司越要讓你交更多押金,還只給又貴又不好用的套餐。
因為你沒有穩定的工作和收入,所以很難用上手機上網。
而沒有手機,你又更難找到工作。】
「這不是死循環嗎?」
有老農忍不住開口,對此感到頗為熟悉。
好像和路引好像差不多啊,找里正批條子需要衙門蓋章,到了衙門又問你里正條子。
最後白跑半天路,琢磨被兩頭當猴耍呢。
聽到老農這話,旁邊的店鋪老闆不樂意了,當即出聲反駁:「人家開門做生意,你沒個正經營生,多收你點押金怎麼了?」
「萬一你人跑了,這錢找誰要去?」
聽到老闆這話,眾人感覺有些道理。
就像是有親戚上門來借錢,如果對方是個沒工作的窮親戚,那肯定是不願意借多少的。
老農撓著頭,梗著脖子又問了一句:「天幕不是說了嗎,沒活干就沒手機,那我怎麼才能有活干?」
那商販想也不想地回答:「先買個手機啊。」
「哈哈哈!」
話音剛落,街道上所有人先是一靜,隨後爆出一陣大笑。
就連那老闆自己,說完也覺得不對勁,臉上有些掛不住。
「合著是繞圈子呢。」
「沒錢就沒手機,沒手機就沒錢,這路不是給堵死了嗎?」
【有個冷戰時期留下來的詞,叫廚房辯論。
當年赫魯雪夫嘴硬回擊,可有一件事他解釋不了——
你連輛好用的汽車都造不出來,憑什麼說比資本主義強?
再高屋建瓴的制度爭論,最後也得落實到老百姓的廚房裡。
於是很多人把2025年初的中美老百姓生活大對比,稱為新時代的廚房辯論。
而在這場新時代的廚房辯論里,大家才震驚的發現,原來資本主義是真的吃人啊!
比如米國某些州,普通百姓想接點雨水用,不行唄!你犯法了知道嗎!
法律限制甚至禁止收集雨水,因為河水被大農場主買斷了,你收集雨水就是挑戰水權。
古代皇帝都不敢說雨水是自己的,但米國真的幹了。
有人不服了:米國不是家家有獨棟帶草坪嗎?我在自家院子裡種點菜總行吧?
還是不行!因為關於草坪有相關規定,必須保持整潔的樣貌。
你要敢把草坪鏟了種菜,社區管理員立馬就上門。
先是罰單,再是傳票,要是你還不改,最後真能把你房子給拍賣了,直接趕出社區!
沒錯,你花錢買的房子,別人卻能把房主趕走。
說好的民主和人權,到底在哪呢?】
「連雨水都要管?那資本家是東海龍王轉世不成?」
田間地頭,有老農聽完後直接破口大罵。
他這輩子沒聽過這麼離譜的事。
官府收稅,地主收租,可誰敢說天上下下來的雨是自己的?
就是皇帝他也不敢這樣說啊!
旁邊的人啐了一口:「龍王爺下雨還不要錢呢!這米國佬比龍王都黑!」
「以前只聽說過圈地的,沒聽說過圈雨的!」
城中茶館裡,幾個富商正端著茶碗聽天幕。
其中一個年紀稍大的,本來還在替米國說話。
什麼適者生存啦,什麼能者多勞啦,說得頭頭是道。
但看到這裡後,富商們瞪大眼睛,感覺很是不可思議。
「我花錢買的宅子,院子裡種什麼花草,還要外人來管?」
「草坪?老子稀罕那破草?」
當即有地主急了,「產權地契都在我手上,那管理員還能賣掉我的房子?他是縣令還是州牧啊?」
「那我買的到底是個宅子,還是租了個窩?」
這個問題,問住了所有人。
花了大價錢,結果院子裡種個菜都不行,不聽話還給你房子賣了——
那這到底是買房子,還是租房子?
——
此時李世民也是被雷得不輕,感覺三觀都受到了挑戰。
他不是沒見過霸道的皇帝,就比如新朝的王莽。
改地名改幣制,連怎麼種地都要管。
結果百姓受不了,當即揭竿而起,把王莽腦袋砍了當球踢。
「他們百姓難道都是綿羊,這麼能忍?」
李世民終於開了口,語氣里全是困惑。
程咬金瞪著眼珠子,牙齒咬的嘎吱作響,「要換俺在那地方,早就提著板斧把那管理員給剁了。」
「你閉嘴。」尉遲敬德踢了程咬金一腳。
房玄齡有些疑惑:「這些律法到底是誰定的?」
「若是朝廷定的,那好歹還有個說法,說是為了城池規劃方便管理。」
「可管理員算什麼官職?憑什麼能罰錢賣房?這權力是從哪來的?」
眾人皆是皺眉,思考其中的緣由。
杜如晦沉吟許久,忽然開口:「這看起來不像是法律,而是宮裡的規矩。」
宮裡的規矩?
整個大殿先是一靜,隨後眾人臉上都浮現出恍然之色。
對啊,這不就是宮裡管下人的那套規矩嗎?
不能在御花園裡種大白菜,不能隨意動用陳設,走路要悄無聲息,說話要輕言細語。
做這些不為別的,就是為了維護天子的顏面。
那所謂管理員,就是宮裡的掌事太監!
你不聽話,就把你趕出去,賣掉你的房子。
不就是管家把不聽話的僕人趕走,再把他房子分給別人嗎?
尉遲敬德咂了咂嘴:「所以米國人是花了一大筆錢,給自己買了張賣身契,住進別人府里當孫子?」
整個大殿,瞬間從凝重變得古怪起來。
所有大臣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臉上表情精彩紛呈。
李世民也聽懂了,用力揉了揉太陽穴。
「朕明白了,當商人掌握了國家,他們治理國家的方式,就會和治理商鋪、治理府邸一樣。」
「在他們眼裡沒有百姓,只有僱工和客戶。」
「物競天擇,贏家通吃,原來是這個意思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