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不就是干涉他國內政?」
孫權盯著最後那行字,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。
他現在的位置可不穩,江東士族嘴上恭恭敬敬,可背地裡陽奉陰違。
尤其是在合肥吃了大虧後,這種感覺就愈發強烈了。
自家人尚且如此,若是曹操再派些細作,在他的地盤上煽風點火……
孫權越想心越亂,低聲咒罵了一句,「該死的張遼!仗著騎兵就敢如此囂張,孤早晚要你血債血償!」
「快去請子敬,孤有要事與他商議。」
旁邊士卒點點頭,很快魯肅便緩步走入大帳,對著孫權拱手行禮。
看著孫權凝重的臉色,魯肅大概明白了什麼,對當前局勢並不是很樂觀。
劉備拿下川蜀後,對漢中虎視眈眈,傳聞將要親自掛帥出征。
曹操領兵攻打雍涼,雖然在馬超手上吃了虧,但靠著雄厚的國力,拿下雍涼只是時間問題。
相較之下,孫權親自領兵,結果在合肥下吃了敗仗。
雖然大家嘴上不說,但私底下的議論,早已傳得沸沸揚揚。
畢竟大家都在開疆拓土,怎麼到你這裡就拉垮了?
魯肅在心裡嘆了口氣,面上卻不露聲色,靜靜等著孫權開口。
孫權指著天幕,將自己的擔憂說了出來,「子敬,你說這米國的法子,要是曹操用在咱們江東,該如何是好?」
魯肅沉吟片刻,反而搖了搖頭。
「主公多慮了,依臣之見,米國這套手段對江東沒什麼用處。」
孫權有些意外,「哦?為何?」
「米國此法在於煽動底層百姓,去對抗朝廷官府,但我江東百姓都依附於世家。」
「並且世家手裡有私兵,普通佃戶若是敢暴動,立刻就會被射成篩子。」
聽完後孫權臉更黑了,感覺情況怎麼還更糟了呢?
士兵是要從百姓中來,結果百姓全都是世家的人,那他還怎麼培養親信?
錢糧、兵源,處處都繞不開那些士族。
孫權頓時煩躁起來,江東士族靠不住,外部還有曹操和劉備兩個強敵環伺。
難道真就這麼束手無策,只能眼睜睜看著別人壯大,自己在這耗著?
等等!
孫權突然靈感一閃,自己的位置不穩,難道曹操就很穩固嗎?
那些忠於漢室的老臣,對曹操可是恨不得食其肉、寢其皮!
並且魏國細作回報,因為賦稅屢屢鬧出農民暴動,甚至需要軍隊去鎮壓。
這不就是現成的火藥桶嗎?
自己這邊煽動不起來,不代表曹操那邊煽動不起來啊!
孫權越想越覺得可行,對著帳外親兵大聲下令:「找幾個筆吏過來,把天幕這套理論全部記下,孤要好生品鑑!」
【米國通常不會直接出兵,因為戰爭性價比太低了,他們有更高效的打法。
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投資,以公益的名義,把反對者組織起來。
畢竟人家是公益組織,政府沒有理由禁止,天然具備隱匿性。
當組織發展到足夠的規模後,米國就會開始尋找,可以引爆輿論的話題
其實這一步並不難,任何國家都不能十全十美,存在各種社會問題。
米國又掌控著全世界,最強大的輿論機器,用社交平台和媒體給事件定性。
當不滿達到頂峰,所有人感覺痛苦互通後,便會大幅削弱政府的合法性。
以前不敢上街的人,看到其他國家的做法後,也敢公然反對政府了。】
「就這?只是上街遊行?」
嬴政看著那些狂熱的遊行隊伍,表情有些古怪。
他還以為米國計謀有多高深,結果費了這麼大勁,就是為了讓百姓上街遊行?
有沒有一種可能,他手裡真有幾十萬大軍?
你敢上街遊行,他就敢派兵鎮壓,來多少鎮壓多少。
嬴政滿心困惑,暗殺皇帝、收買大將、策反軍隊,哪樣不比這來得直接?
搞這麼一出,有什麼用?
「李斯,朕是否看漏了什麼?」
李斯看出了嬴政的疑惑,躬身解釋道:「陛下,後世之國與我大秦不同,極為重視名聲和輿論。」
「就比如那辛巴威,便是因觸怒他國被斷絕貿易,最後國庫空虛民生凋敝。」
「貿易?大秦找誰貿易?」
嬴政琢磨了片刻,似乎明白了點什麼,表情反而更加不屑了。
米國這些手段聽著厲害,但對大秦半點用都沒有。
六國遺民誰和你上街遊行,直接殺了當地官吏豎起反旗,明刀明槍地跟你干!
跟他們講非暴力?他們只會覺得你腦子有病。
嬴政憋了半天,最後評價道:「後世人當真斯文,連造反都如此溫柔。」
劉邦也是連連搖頭,終於是反應過來了。
「他娘的,俺還以為是啥高招,鬧了半天就是一群人瞎嚷嚷!」
「還什麼公益組織,後世朝廷不敢管,咱可不在乎,全都抓起來送礦上去!」
劉邦是真氣笑了,感覺自己剛剛小題大做。
大漢現在這情況,百姓能吃飽活著算不錯了,誰有心情上街遊行。
飯不吃了?地不種了?
你說外部勢力資助,有沒有可能,匈奴比大漢還要更窮?
他們自己還指望南下搶點糧食過冬呢,你讓他們掏錢資助造反派,這不是笑話嗎?
蕭何也是無奈苦笑,把這段內容記下,「時代不同手段不同,後世諸國極重臉面,不能像我等這般粗魯。」
「粗魯怎麼了?」劉邦脖子一梗,不爽地嚷嚷道:「難道匈奴還會派使者來譴責咱?那群野人還不如咱呢!」
「對了,把那些士兵都叫回來,不用管這件事了。」
【當人們上街遊行,逼迫政府讓步時,其實就已經成功了。
此時米國就會介入,通過提供資金和援助,讓遊行勢頭愈演愈烈。
甚至在某些情況下,米國還會提供武器,讓反對派直接武力暴動。
那政府能鎮壓遊行嗎?如果派兵鎮壓,米國就會從輿論上攻擊,讓反對派道義上占領高地。
失去民心的後果,就是軍隊大概率中立,甚至主動反叛。
可若是不鎮壓,全國必然陷入癱瘓,經濟工業全面倒退。】
劉徹摸著下巴,看著陷入混亂的國家,感覺莫名其妙。
鎮壓叛亂而已,大漢年年都有,有什麼大不了的。
地方郡兵手起刀落,鬧事的人頭滾了一地,剩下的人也就老實了。
怎麼到了後世,百姓上街喊幾句口號,朝廷就束手無策了?
「難道是朕想得太簡單了?」
劉徹越想越納悶,感覺隱隱觸及到了什麼,但又像是霧裡看花。
桑弘羊盯著天幕,看著那些因為百姓暴動,不知所措的士兵。
還有因為全國停擺,政府收入斷絕,支出卻在飛速上漲。
瞬息之間,桑弘羊頓悟了,當場脫口而出:「米國搞的不是暴動,是離間計!」
「目的從來不是讓百姓造反,而是讓軍隊和朝廷生出猜忌!」
「只要手裡還有軍隊,政府隨時可以撥亂反正,可當軍隊倒戈後,當朝政府必定滅亡!」
劉徹恍然大悟,隨即又生出新的疑惑。
「那咱大漢為何不怕?」
桑弘羊露出自信的笑容:「因為大漢的軍隊,和後世不一樣。」
「我們士兵靠俸祿賞賜,是朝廷制度的受益者,自然會不遺餘力維護朝廷。」
「他們為何要幫著外人,來砸自己的碗?」
桑弘羊說到這裡時,突然發現自己失言,連忙躬身補充道:「其實百姓所求不多,只要朝廷能輕徭薄賦,他們自然不會鋌而走險。」
「輕徭薄賦……」
劉徹咀嚼著這四個字,臉色慢慢沉了下來。
他想起了後世對自己的評價,窮兵黷武,好大喜功。
難道自己為了打匈奴,真把百姓壓榨得太狠了?
打匈奴有錯嗎?那幫野人年年南下劫掠,不把他們打殘廢了,大漢邊境永無寧日!
劉徹是越想越氣,最後冷笑起來。
罵我是吧?行!給我等著!
朕不僅要把匈奴往死里打,還要把陰山以南全占下來!
到時候把那些地,全部分給跟著朕打仗的百姓!
朕倒要看看,誰還敢罵朕是暴君!
而在大唐,李世民看著天幕上的內容,嘖嘖稱奇。
感覺有點意思,但不多。
光是掌管輿論這一點,在他這個年代就根本做不到。
要不是有天幕在,邊疆百姓恐怕都不知道,現在大唐皇帝叫李世民呢。
「看來是沒什麼用啊,白操心了這麼久。」
李世民覺得有些失望,正準備讓宮人準備些點心,杜如晦卻忽然湊了過來。
「陛下,臣剛剛又去城外廟裡祭祀了一番。」
李世民一聽這話,頓時有些無奈。
「克明啊,朕說了多少次沒用的,那信息傳遞完全不靠譜。」
「上次讓他看點古人愛看的,結果那小子去看野史,那是古人愛看的嗎?」
杜如晦卻賣了個關子,笑容里滿是篤定:「陛下,這次真不一樣,您看著就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