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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1章 國術大賽

2026-09-09 11:17:06 作者: 四夕刂

  陳洪武說:「過陣子,我要辦一場大會。」



  「國術大會,把南拳北腿都請來,打一場。」

  陳洪文把茶壺擱下,慢慢在旁坐了:「大哥,我們開館才多少日子?現在辦大會,是不是太早了些?館裡教習還沒全定下來,這節骨眼上,弄這麼大動靜……」

  「你不明白。」陳洪武打斷他。

  他端起茶碗,茶水在碗裡輕輕晃了一下,又穩如鏡面。

  「我們開館以來,上門挑館的不少。可你算過沒有,裡頭有幾個北方的?又有幾個叫得出名號的?」陳洪武看向陳洪文。

  陳洪文一愣,低頭細想了片刻,猛地抬頭:「還真是!來的多是南邊像潘成廟、王雲普這樣的,還有一些半路出家的野把式。北邊的,一個都沒有。」

  陳洪武飲了口茶,「北方那些個宗師,自矜身份,不會大老遠跑來給我這新招牌添彩。

  贏了,人家說他欺負後生;輸了,半生名譽盡毀。左右不討好的事,誰干?」

  他放下茶碗,慢慢道:「況且我開的這個館,叫中央國術館。

  中央中央,自然要罩著全天下的國術。可如今呢?來踢館的是南人,來學藝的是南人,連館裡的教習,也全是南拳的路子。

  我這招牌掛得再高,北方武行不認,便只是半塊匾。」

  陳洪文這才如夢初醒:「是了!我先前只覺得館裡熱鬧,沒往根上想。

  那幫北方武人,是打定了主意,只要不出頭,我們就拿他們沒法子,他們便永遠不會掉這塊牌。」

  「不錯。」陳洪武點頭,「只要他們不出面,中央國術館便永遠只在南方打轉。

  他們端坐北地,冷眼看我表演。我名聲再響,仍舊只有半壁江山,圈地自萌罷了。。」

  他站起身來,走到院心,語聲漸冷:「所以,這場大會,不能等。

  要辦,還得辦大!要把請帖送到他們門口去,叫他們躲都躲不掉。」

  陳洪文心神巨震,一種狂熱而讓人顫慄的興奮直衝頭頂,但他好歹還剩下幾分理智。

  「大哥,如果送了拜帖,他們不理呢?那我們不還是空歡喜,自娛自樂?」陳洪文問。

  陳洪武笑了:「他們會理的。」

  「憑什麼?」

  「憑我親自去送。」陳洪武說。

  這六個字像重錘打在地上,陳洪文渾身起了層雞皮疙瘩,他何嘗聽不出這句話的分量?

  陳洪武北上,斷然不是只送一送請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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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北方武林的宗師們若還端著架子,陳洪武的拳,就會像今日在上海一般,一家一家打過去。

  到那時候,不是他們想不想來,而是他們還能不能不來。

  「你別多問了。」陳洪武背著手,目光投向北方,「這段日子,你替我把館裡的事看好。

  帖子要印,名單要理,等上幾日,盧小嘉那邊的消息傳過來,我先把家門口打掃乾淨,再動身。」

  陳洪文將滿腹的話吞了回去,鄭重抱拳:「大哥放心,館裡交給我。」

  另一頭,霞飛路,杜公館。

  蔣參謀這日換了身八成新的藏青中山裝,前襟熨得筆挺。

  他提著一匣茶點,親自遞了門房,規規矩矩在前廳等。

  沒等多久,杜月笙便從裡間轉出來,穿了件半舊的月白綢衫,手裡還夾著半截雪茄,滿臉含笑:「蔣老弟,數日不見,精神越發好了。坐,喝茶。」

  蔣參謀忙起身,笑道:「杜先生,今日來,是有件事想求您。」

  「你我之間,不必用『求』字。說罷。」

  「我想入青幫。」蔣參謀開門見山。

  杜月笙正準備點菸,火苗到了雪茄前,頓住了。

  他抬眼看過去,見蔣參謀一臉赤誠,不似玩笑,這才把火柴甩滅。

  「你可想清楚了?青幫不是精武會,也不是什麼隨便進出的善堂。

  入了幫,是要排隊輩、拜師父、走堂口的。何況你現在這樣,在粵軍裡頭待過,又任過軍職,真入了幫,日後恐有些說不清的地方。」杜月笙說。


  「杜先生,如今這上海灘,沒個靠山寸步難行。我帶了多時的積蓄,在上海別說做大事,光是站穩腳跟,都累得夠嗆。

  我雖在粵軍任過職,可到底人微言輕、人走茶涼,在這大上海的地界,能說上話的,也就只有您了。」蔣參謀說得很誠懇。

  上海灘,水渾得很吶。會水的人,能撈出金子;不會水的,一口浪就能把人卷進去。

  蔣參謀很聰明,初來乍到,沒有靠山,不拜碼頭,遲早被卷進海里。

  杜月笙看了他一會兒,慢慢吐了口煙:「你前番說與陳洪武陳師傅有舊,可為真?」

  「真的。在粵軍時,我送過陳師傅兩回,還替洪師長請過他來講課。到了上海,過陣日子還打算去登門拜訪呢。」蔣參謀道。

  杜月笙點點頭,將雪茄架在菸灰缸上:「這便好!」

  他心想如今青幫和陳洪武之間,正缺個能說上話的人,有蔣參謀做個中間人,再好不過了。

  「過兩天你隨我去見個長輩,拜在他門下。你拜了他,便是通字輩弟子了。」杜月笙道。

  蔣參謀喜出望外,連忙起身要行大禮,被杜月笙一把扶住:「不急,你今晚備一份像樣的拜師禮。

  切記好好準備,禮輕了,師門幾位老人臉上都不好看。」

  「那是自然。」蔣參謀滿口應下。

  可他出了杜公館大門,被冷風一吹,腦子裡的熱乎勁過去,人頓時傻了眼。

  他掏遍身上四個口袋,連錢包帶零碎,統共只剩下兩塊出頭的銀元。

  租界裡的房子不便宜,他如今住在石庫門一間亭子間裡,每月租金六塊。

  這價錢在法租界已算便宜,但加上吃喝、皮鞋、衣裳、電車,一月下來,手頭所剩無幾。

  拜師的禮,一套衣裳、一封紅包、一壇老酒、一條好煙,少了哪樣都顯得寒酸。

  可他如今連下一頓在哪兒吃都不敢多挑。

  他抬頭,看見街邊報童支著塊木牌,上頭貼著今日《申報》。

  眼睛掃過去,目光停在一行小字上:

  「證券物品交易所開張在即,滬上炒風日盛,一夜獲利者不乏其人。」

  蔣參謀的腳釘在地上,腦子裡發財的念頭,像被火油澆開,燙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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