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怎麼可能!
十五階靈獸,那可是足以媲美踏仙橋大圓滿修士的存在!
甚至因為靈獸肉身強悍、天賦神通霸道,同階的人類修士往往很難是其對手。
這等上古異獸,早就應該絕跡了,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?!
根本不給忘塵道人喘息的機會。
雷獸麒麟發出一聲怒吼,四蹄在虛空中猛然一踏。
「砰!」
虛空破碎,麒麟凌空一躍,化作一道紫金色的閃電,張開滿是雷電的獠牙,直奔半空中的忘塵道人撲殺而去!
「孽畜!休狂!」
忘塵道人大驚失色,再也顧不得去救周桐,連忙祭出一件八卦銅鏡法寶,瘋狂催動法力與雷獸麒麟廝殺在一起。
半空中,雷聲轟鳴,法力激盪,一人一獸瞬間戰作一團。
而在下方。
葉天賜根本懶得去看半空中的戰鬥。
他那雙冰冷無情的暗金色眼眸,再次緩緩轉向了被他按在掌心下的周桐。
周桐此刻已經被嚇得肝膽俱裂。
她原本以為師尊降臨,自己必能得救。
可誰曾想,對方竟然揮手間召出一頭十五階的護宗靈獸,直接將她師尊攔下,甚至還隱隱佔據了上風!
絕望。
徹徹底底的絕望,瞬間淹沒了周桐的理智。
「滴答......滴答......」
一陣溫熱的液體順著周桐的裙擺滴落在廢墟的石板上。
堂堂靈棲洞天真傳弟子,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女,竟然在此刻被硬生生嚇到失禁!
「不......別殺我......」
周桐渾身劇烈顫抖,眼淚混合著鼻涕流了一臉,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。
「我錯了......我不該招惹你......我把寶物都給你......」
「求求你,別殺我......我不想死......」
她放下了一切尊嚴,只求能夠活命。
然而。
葉天賜看著她這副醜態百出的模樣,眼中卻毫無半點憐憫之色。
「因果輪迴,今日,便是你的死期。」
話音落下。
葉天賜按在周桐天靈蓋上的五指猛然收緊,口中吐出兩個冷酷的字眼:
「抽魂!」
轟!
萬魂幡在半空中劇烈震動,一道比之前粗大數倍的黑色鎖鏈瞬間從幡面中激射而出,直奔周桐的眉心而來!
「啊——!!!師尊救我!!!」
周桐發出了一聲此生最為悽厲、最為絕望的慘叫!
但她的慘叫聲只持續了半息時間。
黑色鎖鏈毫無阻礙地刺入了她的眉心,狂暴的吞噬之力轟然爆發!
「嗤啦!」
周桐那踏仙橋初期的神魂,被黑色鎖鏈硬生生地從肉殼中強行扯出!
神魂離體的瞬間,周桐的面容扭曲到了極致,痛苦的痙攣讓她整個人看起來猶如一個猙獰的女鬼。
「唰!」
黑色鎖鏈猛然回縮,直接將周桐的神魂拖入了萬魂幡那漆黑的幡面之中,瞬間消失不見!
撲通。
周桐的屍體軟綿綿地倒在地上,雙目圓睜,死不瞑目。
這一代天驕,就此隕落。
「桐兒!!!」
正在半空中與雷獸麒麟苦戰的忘塵道人,眼角餘光瞥見這一幕,頓時發出了一聲悲憤欲絕的怒吼。
「小畜生!老夫要將你碎屍萬段!」
忘塵道人雙目赤紅,不顧一切地想要衝下來將葉天賜擊殺。
但是。
「吼!」
雷獸麒麟怎麼可能放他過去?
麒麟巨大的身軀猛地橫在忘塵道人面前,粗壯的前蹄攜帶著萬鈞雷霆,狠狠拍在忘塵道人的八卦銅鏡之上!
「當——!!!」
忘塵道人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襲來,震得他雙臂發麻,體內氣血一陣翻湧,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退了數十丈。
「該死!」
忘塵道人咬牙切齒,看著眼前這頭兇悍無比的雷獸,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「上古雷獸怎麼會在一個登天境修士的手中!」
他大聲驚呼,聲音中充滿了無法掩飾的震駭。
這頭雷獸的肉身太強悍了,雷道法則更是霸道絕倫。
他堂堂踏仙橋大圓滿的修為,竟然在這頭畜生面前占不到半點便宜,甚至還被逼得連連後退!
忘塵道人心中一沉,目光掃過下方。
周桐已經身死,連神魂都被抽走,再無回天之力。
而那個手持萬魂幡的黑衣青年,此刻正用一種看著死人般的冰冷目光,死死盯著自己。
那眼神中蘊含的殺機,讓忘塵道人這個活了千年的老怪,都只覺得遍體生寒!
「此子詭異至極,不僅肉身強橫,更有魔道至寶和上古雷獸護身......」
「不可力敵!」
忘塵道人心中飛速權衡利弊。
周桐雖然是他得意的弟子,但為了一個死人,把自己的老命搭在這裡,絕對不划算。
老奸巨猾的他,自然不願意在此久留。
「小畜生,你殺我愛徒,這筆血債,我靈棲洞天記下了!」
「來日方長,你給老夫等著!」
忘塵道人色厲內荏地丟下一句狠話。
隨後,他猛地咬破舌尖,噴出一口精血,雙手飛速結印。
轟!
忘塵道人的身軀瞬間化作一道刺目的血光,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撕裂虛空,朝著仙雲古墟的外圍瘋狂遁逃。
眨眼之間,便已經消失在天際盡頭,連氣息都徹底隱匿無蹤。
「吼——!」
雷獸麒麟見獵物逃跑,憤怒地咆哮一聲,四蹄一蹬,便欲化作閃電追擊上去。
「回來。」
就在此時,葉天賜的聲音響起。
「別追了。」
雷獸麒麟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猛地一頓,雖然心有不甘,但還是乖乖地收斂了狂暴的雷霆,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,重新沒入葉天賜的體內。
葉天賜背負雙手,仰頭看著忘塵道人逃離的方向,暗金色的眼眸中閃爍著森然的冷光。
「跑得了和尚,跑不了廟。」
葉天賜聲音冰冷,一字一頓地說道:
「他日連人帶宗,一起滅了便是!」
等處理完仙雲古墟的事情,修為更進一步,這靈棲洞天,便是他立威的墊腳石!
收回目光。
葉天賜轉過身,緩緩走到那被定在廢墟中央的戰奴面前。
此時的龍躍,雖然被七竅玲瓏燈的光暈和數十道鎮魂符籙死死鎮壓,但高大的身軀依然在劇烈地顫抖。
他喉嚨里發出陣陣如同野獸般的低聲嘶吼。
脖頸和四肢上的黑色鎖鏈符文還在忽明忽暗地閃爍,那股狂暴的地煞之氣依然在試圖衝破封印,瘋狂地掙扎著。
那張烏青發紫、布滿黑色符文的臉龐上,寫滿了痛苦與暴戾,沒有半點昔日天驕的影子。
看著這副慘狀,葉天賜緩緩抬起手,想要觸碰一下龍躍的肩膀,最終還是停在了半空中。
他的眼中,滿是深深的惋惜與痛心。
曾經意氣風發的中州十冠王,被天機老人寄予厚望的絕世天才,如今卻淪落為一具沒有靈魂的殺戮機器。
葉天賜眉頭緊鎖,問道:
「星禾,你見多識廣。」
「他還有救嗎?」
識海之中,星禾那虛幻的仙魂盤膝而坐。
聽到葉天賜的詢問,星禾緩緩睜開那雙空靈的美眸。
她透過葉天賜的視線,仔細端詳著外面被鎮壓的龍躍。
看著那些深深嵌入龍躍血肉之中的黑色鎖鏈,以及他那完全被煞氣占據的雙眼,星禾那清麗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無奈之色。
她微微搖頭,幽幽地嘆息了一聲。
「此人神智已被抹去,生機斷絕。哪怕是上古仙人降臨,也是神仙難救。」
聽到這個回答,葉天賜的心猛地一沉。
神仙難救?
難道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龍躍這樣行屍走肉般存在,或者親手將他摧毀?
「可是,剛才我開啟極境的時候......」
「他的攻擊,明顯遲疑了一下。」
「遲疑了一下?」
星禾秀眉微蹙,眼中閃過一抹驚訝的光芒。
「若真是如此......」
「莫非,尚有一絲本命神魂......還存留在他體內?被壓制在了某個連煞氣都無法觸及的角落?」
星禾越說越覺得有可能,美眸中閃爍著推演的光芒。
葉天賜聞言,心中頓時燃起了一絲希望。
「若果真如此,可有解救之法?」葉天賜急切地問道。
星禾沉吟了片刻,緩緩說道:
「若是尋常手段,自然無法剝離那些已經與他血肉相連的九幽地煞。」
「但,若果真如師叔祖所言,他尚存一絲神智的話,星禾倒是有一法,或許能幫到他......」
「什麼辦法?」葉天賜連忙追問。
「以仙氣,轉化他的戾與煞。」
星禾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,詳細地解釋道:
「這九幽地煞雖然狂暴,但終究屬於凡界濁氣。而仙氣,乃是天地間最純粹的靈力。」
「師叔祖手中,恰好還有兩方九轉天雷丹。此丹蘊含著純正的仙力。」
「可以用這仙丹的仙氣,強行灌注他的體內,洗滌他四肢百骸中的煞氣!」
說到這裡,星禾的語氣變得凝重起來:
「但這只是第一步。」
「洗去煞氣後,他的肉身將會失去力量的支撐,迅速崩潰。」
「所以,必須同時施展我雲之仙界的秘法,將他這具已經被煞氣侵蝕的肉身,祭煉成仙衛!」
「仙衛?」
葉天賜眉頭微挑,想起了之前在長生丹宮內,星禾用撒豆成兵仙術召喚出的那些金甲仙衛。
「不錯。」
星禾點頭道,「祭煉仙衛,並非是像他們那般煉製傀儡。」
「而是以仙道法則,重塑他的生機,讓他的肉身與仙氣完美融合。」
「此舉,雖暫時無法讓他恢復如初,依然不能像常人般開口說話、擁有完整的情感......」
「但,仙氣可以護住他心脈,可保住他內心深處最後一道神智不散!」
星禾的聲音中透著一絲希冀:
「此人天資絕佳,只要保住這絲神智,讓他以仙衛的身份跟在師叔祖身邊,不失為一個好幫手。」
「他日,若師叔祖能夠踏入更高境界,超脫大道......或許,便能真正重聚他的三魂七魄,讓他再次甦醒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