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上,罡風呼嘯。
隨著不斷深入核心地帶,周圍的環境變得愈發惡劣。
天空中漂浮著許多島嶼。
這些島嶼上,隨處可見深不見底的劍痕與焦黑的巨坑,仿佛在向後人訴說著昔日那場毀天滅地的仙界大戰。
偶爾還能看到幾具散發著恐怖威壓的龐大凶獸骸骨,橫亘在虛空之中,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。
「師叔祖,前方就是帝宮了。」
飛行了半日之後,識海中傳來了星禾帶著一絲激動與忐忑的聲音。
「這片核心區域,曾是我雲之仙界最繁華的仙庭所在。仙帝雲戰,便是在此統御萬界。」
葉天賜順著星禾的指引,放眼望去。
只見在視野的盡頭,灰霧被一股浩瀚無垠的力量強行排開。
一座宏大的古老帝宮,赫然矗立前方!
哪怕相隔數十里,葉天賜依然能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仙道威壓,震得他體內的氣血都微微翻湧。
帝宮前方,是一個巨大的白玉廣場。
「唰!」
葉天賜帶著龍躍,在廣場邊緣一處相對隱蔽的斷壁上飄然落下,將渾身氣息完全收斂。
他目光如電,掃視著前方的廣場。
此時的廣場上,已經聚集了不少強者。
放眼望去,足有數百名修士,三五成群,涇渭分明地占據著各個方位。
更新不易,記得分享101看書網
而在最前方,距離帝宮大門最近的位置,赫然站立著幾位威壓震天的老怪。
「那是......」
葉天賜目光微凝,鎖定在其中一道身影上。
這身影身著紫金雷袍、身材魁梧、面容威嚴。
正是之前在仙門入口處大展神威、霸道破門的雷鳴子!
除了雷鳴子之外,還有幾個氣息略弱於他的強者。
這幾人互相對峙,誰也不肯後退半步,顯然都是為了帝宮內的造化而來。
葉天賜沒有貿然現身,而是將目光越過這些老怪,投向了那扇高達百丈的帝宮大門。
「嗯?」
這一看,葉天賜不由得皺起了眉頭。
帝宮大門緊閉,前方空無一物,只有一個巨大無比的棋盤!
這棋盤直接刻印在廣場最核心的地面上,長寬皆有百丈之巨。
棋盤並非由筆墨畫成,而是以天地大道為經,以空間法則為緯,散發著令人神魂顫慄的威壓。
而在那縱橫交錯的盤面之上,錯落有致地分布著幾十顆巨大的黑白棋子。
黑白雙方相互纏繞,猶如兩支正在殊死搏殺的大軍。
棋局慘烈,層層封鎖,步步驚心。
葉天賜仔細打量著棋局的走勢,只見整塊白棋被黑棋死死分割、包圍,宛如一條被斬斷了身軀的巨龍。
多處白棋的大龍只剩下最後一口氣,被逼入了絕境之中!
「這是......」
葉天賜目光微沉,即便他不通棋理,也能感受到那棋盤上撲面而來的肅殺之氣。
「是昔日仙帝雲戰留下的珍瓏棋局。」
星禾在識海中輕聲解釋,聲音中帶著深深的敬畏。
「想要進入帝宮,就必須在這棋盤上落子,破開這局殘棋。」
聽到這話,葉天賜忍不住揉了揉眉心,苦笑一聲在識海中問道:
「破殘棋?」
「你會下棋嗎星禾?」
星禾聽到這略帶無奈的問話,輕輕點了點頭,語氣中透著一絲從容。
「嗯。」
「師尊當年酷愛手談,星禾陪伴左右,對此道頗有心得。
這局殘棋雖難,但星禾曾在仙界典籍中見過其演變之法,知曉破局的關鍵。」
「那我就放心了。」
葉天賜如釋重負地笑了笑。
他對圍棋可謂是一竅不通,讓他去解這種要命的棋局,簡直比讓他去和第三步大能打一架還要頭疼。
有星禾在,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煩。
可是,葉天賜的目光再次掃過那個巨大的棋盤,很快就發現了十分不對勁的地方。
在棋盤的兩側,各自擺放著一個由仙玉雕琢而成的巨大棋盒。
對手所在的那一方,也就是執黑棋的陣營,棋盒中滿滿當當,裝滿了散發著烏光的黑色棋子。
而代表挑戰者這一方,執白棋的棋盒之中,卻是空無一物!
連半顆棋子的影子都沒有!
「這棋盒之中沒有棋子,該如何下棋?」
葉天賜眼眸微眯,滿心疑惑地問道。
星禾看著那空蕩蕩的白子棋盒,喃喃道:
「最考驗修士的,就在於此......」
葉天賜正不解星禾這句模稜兩可的話是什麼意思時。
廣場最前方,那幾位老怪終於按捺不住了。
一身穿黑袍的老者上前一步,盯著那巨大的棋盤,開口道:
「這仙帝雲戰留下的珍瓏棋局,果然高深莫測......」
「我等已經在這殿前守了三天了,將這盤面推演了上千遍,也沒有看出任何能夠反敗為勝的破解之法。」
說完,黑袍老者轉過頭,陰惻惻的目光落在一旁神色傲然的雷鳴子身上。
「雷鳴子道友,你見多識廣,手段通天,不知對這棋局,可有高見?」
聽到黑袍老者的詢問,周圍幾名老怪的目光也紛紛匯聚在雷鳴子身上。
廣場後方的數百名宗門弟子、散修,也都屏住呼吸,豎起耳朵聆聽。
雷鳴子聞言,雙手負於身後,仰頭看天,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。
「高見?」
「難的不是棋局,是棋子!」
話音落下的瞬間!
雷鳴子猛然轉過身,大袖一揮!
轟!
一隻大手幻化而出,直接越過那幾位老怪,蠻橫地探入後方的修士人群之中!
「啊——!前輩饒命!」
「不要抓我!前輩要做什麼?!」
人群頓時大亂,修士們驚恐地四散逃竄。
但那大手的速度太快了!
一把便抓住了一名只有雷劫境初期的青年修士。
那修士在半空中拼命掙扎,嚇得肝膽俱裂,瘋狂地催動法力劈砍那隻巨手,卻根本無法撼動分毫。
「借你肉身一用!」
雷鳴子眼神冷酷如冰,沒有絲毫憐憫。
他手臂猛然發力,就像是丟一塊無用的石頭般,將那名雷劫境修士,朝著前方那巨大的珍瓏棋局狠狠丟了出去!
「嗖——!!!」
那修士在半空中划過一道長長的拋物線,伴隨著絕望的慘叫聲,直墜棋盤!
「砰!」
修士重重地落在了棋盤上一處空白的經緯交叉點上。
就在他落下的剎那!
嗡——!!!!!
原本死寂的棋盤,瞬間爆發出刺目到了極點的純白仙光!
一道道猶如實質的仙道法則從棋盤底部沖天而起,化作無數條白色的法則鎖鏈,瞬間將那名散修死死束縛在原地!
「啊——!放開我!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!」
青年修士瘋狂地咆哮掙扎,卻是無濟於事。
眨眼之間。
那修士的身體表面便覆蓋上了一層溫潤的玉質仙光。
他的掙扎停止了,臉上的驚恐凝固了。
他整個人,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,被棋盤的同化法則強行改變,變成了一顆散發著白光的棋子!
看到這一幕。
雷鳴子仰頭哈哈大笑,聲如洪鐘:
「原來如此!老夫明白了!」
「好一個仙帝殘局!棋盒無子,便以萬物為子!」
此言一出。
廣場上的數百名修士先是死一般的寂靜,隨後爆發出一陣不可遏制的譁然!
「嘶——!」
無數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。
「這......這是拿活人當棋子?!」
「這帝宮的考驗怎麼如此邪門,簡直比魔修還要狠毒!」
人群中爆發出陣陣驚恐的呼喊。
站在遠處斷壁上的葉天賜,將這一切盡收眼底,也是不由得一怔,雙目圓睜。
「原來這執白棋的一方,要用活人修士做棋子?」
星禾的聲音中透著一絲無奈:
「正是。」
「天地為局,眾生為子。不過......我師傅當初留下的考驗,並非針對凡修,而是針對古族。」
「針對古族?」
葉天賜微微一怔,緊接著問道:
「若是破局成功,這些做棋子的修士,還能恢復原狀嗎?」
「破局成功,棋局消散,他們自然能重獲新生。」星禾答道。
「那若是輸了呢?」
葉天賜緊接著追問。
星禾幽幽嘆息了一聲:
「這盤殘棋兇險萬分。一著不慎,便是滿盤皆輸。」
「若是執棋者輸了......」
「所有落入棋盤、化作白棋的活人修士......」
「皆滅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