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者正是蘇傾月!
隨著她的出現,整個帝宮廣場周遭的溫度陡然驟降。
此時的蘇傾月,已是登天中期修為。
單論境界,放在這群動輒踏仙橋中期、後期乃至大圓滿的老怪扎堆的廣場上,或許微不足道,甚至連不少宗門的親傳弟子都不如。
但,她一身劍勢,卻直衝雲霄!
那股劍意純粹到了極點,不染絲毫塵埃,仿佛只要她心念一動,便能將這方天地徹底斬裂。
蘇傾月身形飄落,剛好擋在葉天賜與廣陵子等人之間。
她那雙如秋水般清冷的美眸環視全場,沒有半點畏縮,隨後薄唇輕啟,寒聲張口道:
「葉天賜乃我夫婿,在他下完這盤棋前,誰也不許輕舉妄動。」
字字清冷,擲地有聲,宛如寒冰碎裂般在每一個人的耳畔清晰迴蕩。
聽聞此言,全場眾人皆是一怔,隨即爆發出一陣低聲的議論。
「這女娃是誰?竟敢在此等關頭出言不遜?」
「登天中期,也敢阻攔踏仙橋大能?這葉天賜到底是什麼來頭,怎麼連道侶都這般狂妄?」
而在廢墟另外一側。
水雲媚呆呆地看著那風華絕代的蘇傾月,絕美的臉頰上閃過一絲錯愕與複雜。
她貝齒輕咬著紅唇,忍不住喃喃自語道:
「她......也是葉天賜的老婆?」
水雲媚只覺得心底湧起一絲難言的酸楚。
而端坐在棋盤邊緣的葉天賜,看著那道將自己護在身後的熟悉背影,深邃的眼底涌動著無盡的柔情。
他嘴角再次勾出一抹喜色,眼角眉梢都透著毫不掩飾的高興。
「傾月......」
自九霄大陸一別,已過去許久,他終於再次見到了她。
就在此時,識海之中,星禾的聲音緩緩響起,帶著幾分驚訝與讚嘆:
「此女天資出眾,根骨絕佳,原來是師叔祖的道侶。」
星禾繼續道:「有此佳人相伴,師叔祖果真是好福氣。」
葉天賜在識海中微微點頭,心中也替蘇傾月感到高興。
短暫的寂靜過後。
手持玉如意的廣陵子終於回過神來,他那張滿是紅光的老臉上,瞬間布滿了陰霾與怒火。
他堂堂琉璃洞天太上長老,踏仙橋大圓滿的頂尖大能,剛才竟然被一個登天中期的黃毛丫頭用劍氣給震懾了半息?
這若是傳出去,他廣陵子豈不是要淪為整個小羅天界的笑柄!
「放肆!」
廣陵子怒喝一聲,手中玉如意猛然揮動,直指前方的蘇傾月:
「登天中期?」
「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,我看你是來找死的!」
廣陵子身上的法力轟然運轉,踏仙橋大圓滿的威壓猶如倒懸的汪洋,帶著排山倒海的恐怖氣勢,朝著蘇傾月狠狠壓迫而去。
他可是貨真價實的踏仙橋大圓滿修士!
哪怕此刻為了應對帝宮造化而保存了實力,
但他也絕不會將一個區區登天境的劍修放在眼裡!
「今日在下便替你師門長輩,好好教訓教訓你,什麼是尊師重道!」
廣陵子大步踏出,就要出手鎮壓蘇傾月。
蘇傾月面若寒霜,面對那如山嶽般壓來的威壓,沒有退後半步。
手中長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,正欲一戰!
然而。
就在廣陵子剛要出手的千鈞一髮之際!
轟隆——!!!!!
九天之上的蒼穹,毫無徵兆地被強行撕裂!
一道通天徹地的滔天劍勢,猶如跨越了萬古時空的太古神罰,從天而降!
這股劍勢霸道到了極點,帶著斬滅一切虛妄的銳氣,直接將廣陵子散發出的那股威壓從中一分為二,生生劈散在半空之中!
「教訓?」
「那也要問過老夫答不答應。」
一道洪亮如古鐘、透著無盡狂傲的聲音,伴隨著那驚天劍勢轟然砸落在白玉廣場之上。
狂風捲起漫天沙塵。
一道灰袍身影,猶如隕石般重重落在蘇傾月的身前。
來人是一名老者。
這老者鬚髮皆白,面容剛毅不屈。
最引人注目的,是他身後交叉背負著兩把寬闊沉重的漆黑大劍!
這兩把大劍沒有劍鞘,劍刃上布滿了歲月的斑駁痕跡,卻散發著令人神魂顫慄的殺伐之氣。
來人,正是蒼龍劍宗太上長老,獨孤塵!
與獨孤塵一同自虛空中走出的,還有兩人。
一紅衣女子,一白衣青年。
那白衣青年背負長劍,一身浩然正氣,正是李道一。
而那紅衣女子,身姿曼妙,容顏明艷,正是玉紅綃!
「天賜!」
玉紅綃剛一落地,目光便越過人群,定格在葉天賜的身上。
許久未見葉天賜,玉紅綃眼眶瞬間紅了,她顧不得周圍那些虎視眈眈的老怪,迫不及待地大聲喊出了葉天賜的名字,聲音中滿是難以抑制的思念與喜悅。
「紅綃?」
葉天賜再次一喜,目光在玉紅綃、蘇傾月和李道一三人身上流轉。
當初在天驕台上,蘇傾月、玉紅綃和李道一三人天資出眾,一同被獨孤塵看中,收為弟子帶往蒼龍劍宗。
如今再聚首,三人皆已突破登天境。
而且氣息沉穩,根基紮實,氣質也愈發顯得出塵脫俗,再無下界修士的拘謹。
看到他們安好且修為大進,葉天賜很是滿意,他抬頭看向擋在最前方的獨孤塵,眼中也多了一絲由衷的敬意。
「獨孤塵!?」
廣場上,幾位老怪看到這灰袍老者現身,皆是面色微變。
首當其衝的廣陵子,眼中的怒火瞬間被一盆冷水澆滅,立刻閃過一抹深深的忌憚。
他死死盯著獨孤塵背後那兩把漆黑大劍,喉嚨忍不住滾動了一下。
這獨孤塵,在小羅天界可是個出了名的狠角色!
此人嫉惡如仇,性情猶如烈火般一點就炸,更是出了名的護短。
誰若是敢欺負他的徒弟,他敢提著兩把大劍追殺那人三天三夜!
更要命的是,獨孤塵乃是這小羅天界少有的劍道一途集大成者。
同等境界之下,劍修的殺伐之力本就最強,若是真動起手來,廣陵子自認絕無勝算。
沒想到,這口出狂言的蘇傾月,原來竟然是他的親傳弟子!
廣陵子心思電轉。
今日群雄匯聚,帝宮大門開啟在即。
若是在這個時候與獨孤塵這等不可理喻的劍修瘋子為敵,打個兩敗俱傷,絕不是明智之舉!
想通了這一點,廣陵子立刻變了一副嘴臉。
他收起身上那盛氣凌人的法力,十分識相地雙手抱拳,對著獨孤塵遙遙一拱:
「原來是獨孤長老的高徒,在下剛才未曾認出,多有得罪。」
「失敬,失敬!」
廣陵子滿臉堆笑,暗中卻是咬緊了牙關,心頭十分不爽,只覺得今日的面子算是徹底丟盡了。
面對廣陵子的客套,獨孤塵卻只是冷哼了一聲,連正眼都沒看他一下。
他最看不慣的便是廣陵子這等虛偽做作、欺軟怕硬之輩。
獨孤塵不屑理會廣陵子,徑直轉過頭,看向身後的李道一和玉紅綃,又指了指葉天賜,問道:
「道一、紅綃,此子便是你們口中經常念叨的那個葉天賜?」
「正是!」
李道一連忙上前一步,恭敬地點頭,隨後看向葉天賜,朗聲道:
「師尊,那日在仙門入口九死一生,多虧了葉道友相助,才讓弟子化險為夷!」
「嗯。」
獨孤塵捋著頜下的白須,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他那雙銳利如鷹隼般的眼眸,上下打量著葉天賜。
感受著葉天賜體內那股猶如深淵般蟄伏、卻又狂暴無比的暗金雷霆之力。
獨孤塵眼中爆發出明亮的光彩,忍不住大聲誇讚起來:
「好小子,果然聞名不如見面!」
「登天大圓滿的修為,能有如此氣魄,放眼整個小羅天界,也是獨一份!」
就在此時,蘇傾月收起身上的冰霜長劍,快步來到葉天賜身旁。
她看了一眼那殺機四伏、僅剩最後一步的百丈棋盤,又轉頭看向葉天賜,語氣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:
「天賜,這棋局還差最後一子,遲則生變。」
「我願意為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