銅鐘的裂紋在巨掌的壓迫下不斷擴大,眼看就要徹底崩碎。
就在那隻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掌距離銅鐘僅剩不到三丈遠,狂暴的魔風已經吹得洛瑤和安元靈睜不開雙眼的千鈞一髮之際。
異變突生!
原本被黑色魔氣徹底封鎖的蒼穹之上,忽然傳來一聲穿雲裂石的轟鳴。
一道暗金色的光芒,轟然刺破了那厚重壓抑的黑色雲層。
緊接著。
一道水缸粗細的暗金色雷霆,攜帶著毀天滅地的極境法則,從九天之上轟然劈落!
這道雷霆精確無誤地擊中了那隻不可一世的黑色魔掌。
轟——!!!!!
沒有絲毫懸念。
那隻由登天境後期法力凝聚而成的天魔影夜掌,在觸碰到這暗金雷霆的瞬間,就像是烈日下的冰雪一般,瞬間消融瓦解!
這雷光炸裂產生的衝擊波,甚至直接將周圍封鎖虛空的四道擎天魔光柱震得劇烈搖晃,表面布滿了裂紋!
遠處白骨蓮台上的老魔頭如遭雷擊。
他與那巨掌心神相連,此刻法術被強行破除,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反噬之力瞬間湧入五臟六腑。
老魔頭暴退。
在半空中連連倒退了數百丈,才勉強穩住身形。
乾癟的臉龐上寫滿了駭然,瞪大了充滿血絲的眼眸,死死盯著前方那雷光消散之處。
「什麼人?裝神弄鬼!?」
伴隨著他的怒喝。
那片被雷霆撕裂的虛空之中,空間泛起一陣水波般的漣漪。
只見一黑衣男子現身。
他面容冷峻,一雙深邃的眼眸中流轉著暗金色的雷霆光芒,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,便有一種讓整片天地都為之臣服的無上威壓。
看清這黑衣男子的面容,洛瑤和安元靈同時愣住了,美眸睜圓。
「你...你怎麼來了?」
洛瑤指著半空中的黑衣男子,聲音發顫。
葉天賜低下頭,看著下方安然無恙的兩人,原本冷峻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他猶如閒庭信步般從半空中緩緩走下,落在了洛瑤的身旁,笑笑道:
「聽說有人惦記我,順道來看看。」
聽到這話,洛瑤原本因為脫險而激動的心情,瞬間摻雜了一絲被人當場抓包的尷尬。
但她向來臉皮厚。
只是尷尬了那麼一瞬,洛瑤便迅速調整了狀態。
「你來的正是時候!」
洛瑤大喜。
她一把抓住葉天賜的胳膊,直接躲到了他的身後。
有了這座靠山在,她那古靈精怪的囂張氣焰瞬間又回來了。
只見她從葉天賜身後探出半個腦袋,伸出白嫩的手指,指著遠處還未緩過神來的老魔頭,大聲道:
「快幫我教訓教訓這群天魔宗的人!」
遠處,剛穩住身形的老魔頭聽到這話,氣得臉上的魔紋再次瘋狂扭動。
他看著葉天賜,厲聲質問道:
「你是什麼人?!」
「老夫乃是天魔宗大長老!你敢壞我天魔宗的好事,難道不怕遭到我宗門的無盡追殺嗎?!」
老魔頭喝道,企圖用宗門的名頭來震懾對方。
面對老魔頭那色厲內荏的威脅,葉天賜並沒有動怒。
他負手而立,漆黑的眼眸平靜地看著遠處那個張牙舞爪的老頭,嘴角勾起一抹饒有興致的笑意。
「你可知我是誰?」
老魔頭冷哼一聲,將手中那杆黑色的長幡重重地頓在白骨蓮台上,擺出一副傲骨錚錚的架勢。
「報上名來!」
葉天賜看著他,口中輕吐出三個字:
「葉天賜。」
這三個字一出。
整個天地,仿佛在這一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風雲驟停,連空氣中翻滾的魔氣,都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徹底凍結。
「什...什麼?」
老魔頭一聽當即傻了,整個人就像是遭到了一記無形的重錘,瞬間僵硬在了原地。
他的瞳孔劇烈地震顫著,死死盯著前方那個黑衣青年。
為了驗證心中的猜測,老魔頭下意識地釋放出一縷神識,想要探查對方的底細。
就在他的神識觸碰到葉天賜周身三尺範圍的剎那。
轟——!!!!!
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、猶如十萬大山同時壓下的恐怖威壓,從葉天賜體內轟然爆發!
這股威壓帶著凌駕於天地法則之上的霸道,席捲八方。
再看對方所釋放出的威壓,踏仙橋境大能!
「葉...葉天賜?」
「你真是葉天賜?」
老魔頭聲音顫抖,臉上的驕橫跋扈在這一刻蕩然無存。
下一刻,只見他雙膝一軟。
砰的一聲!
竟直接在半空中跪了下來,乾癟的臉龐上堆滿了諂媚與驚恐的笑容。
「葉爺爺,怎麼是您啊?」
這一幕反轉得太快。
站在葉天賜身後的洛瑤,原本還在等著看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,結果一轉眼,那天魔宗大長老,竟然直接跪地求饒了。
洛瑤美眸再次瞪圓。
她從葉天賜身後走出來,指著半空中瑟瑟發抖的老魔頭。
「秒跪?你能不能有點骨氣啊?」
面對洛瑤的冷嘲熱諷,老魔頭哪裡還敢反駁半句。
骨氣?
在踏仙橋大能面前,骨氣能當飯吃嗎?
葉天賜也只覺得喜聞樂見。
這修仙界中,向來是弱肉強食,像老魔頭這種見風使舵、能屈能伸的,反而活得最久。
老魔頭跪在半空中,抬起袖子,拼命擦拭著額頭上滾落的冷汗。
一邊擦一邊道:
「這丫頭打著您的旗號到處招搖撞騙,老夫還以為是騙子呢,原來是真的啊?」
老魔頭那叫一個憋屈。
誰家踏仙橋大能的女人,會在外面幹這種到處搶寶貝的勾當?
這完全不符合常理。
葉天賜微微挑眉,問道:「你不是不怕我麼?」
「哪能啊?!」
「老夫那是一時糊塗,嘴硬吹牛的!前輩您的威名如日月當空,借老夫一萬個膽子,老夫也不敢對您有半分不敬啊!
此刻的他在葉天賜面前早已嚇得魂飛魄散,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,連連求饒。
葉天賜沒有理會他的馬屁,而是話鋒一轉:
「你們天魔宗,為什麼要追殺她們?」
老魔頭聞言,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無比糾結。
他偷偷瞥了一眼站在葉天賜身旁、正一臉得意洋洋的洛瑤,欲言又止。
老魔頭一臉為難,指著洛瑤道:「還...還不是因為......」
「還不是因為這位姑奶奶,她搶了我們天魔宗的寶物啊......」
老魔頭越說越委屈,眼眶都快紅了:
「她趁著我們宗主閉關,護宗大陣開啟換防的空隙,偷偷溜進了我們天魔宗的核心寶庫!」
「不僅把裡面珍藏的靈草丹藥席捲一空,甚至連我們天魔宗傳承了千年的鎮宗之寶,都給順走了啊!」
「老夫也是奉了宗主之命,不得不拼死追討。」
「不過老夫對天發誓,老夫真不知道她是您的女人,不然再借我十個膽子,我也不敢追殺她啊!」
老魔頭這番話說得聲淚俱下,仿佛他才是那個被欺負的受害者。
此言一出。
周圍的空氣仿佛在瞬間凝固了。
葉天賜微微偏過頭,深邃的目光緩緩落在了身後那個剛剛還囂張跋扈的小丫頭身上。
洛瑤此刻正保持著探出半個身子告狀的姿勢。
聽到老魔頭把她的底細全都抖落了出來,她臉上那狐假虎威的得意勁兒,瞬間僵住了。
一抹不自然的紅暈迅速爬上了她的臉頰。
在葉天賜那似笑非笑的目光注視下。
洛瑤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,將雙手背在身後。
只見她的一隻手裡,正死死地捏著一個散發著五彩光暈、靈氣逼人的精緻玉匣。
那玉匣的表面,甚至還刻著「天魔」二字的古老印記,鐵證如山。
洛瑤眼神四下亂瞟,根本不敢去看葉天賜的眼睛。
她滿臉心虛地乾笑了兩聲,腳尖在虛空中不自在地畫著圈圈,結結巴巴地說道:
「那個......」
「我就是隨便逛逛......看那寶庫門沒關嚴實......」
「而且,看那玉匣挺好看的,就......借來看看......」
「誰知道他們這么小氣,追了我和靈兒一路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