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人面容陰鬱,紫金電弧遊走全身。
眉心處有著一道猶如豎眼般的閃電印記,閃爍幽芒。
他不需要任何刻意的動作,僅僅是站在那裡,一股深不可測的浩瀚威壓便如潮水般向著四面八方擴散開來,將院落中原本激盪的煙塵強行鎮壓。
連周圍虛空中的靈氣,都仿佛因為他的到來而陷入了停滯。
洛瑤剛才被那股氣浪掀飛,此時剛在葉天賜懷裡站穩。
她剛剛渡過雷劫,踏入登天境,正是心氣最高的時候。
此刻看著眼前這個莫名其妙劈下一道雷,差點砸到自己頭上的中年男子,俏臉當即沉了下來。
洛瑤一把推開葉天賜的手,快步向前走了一步,指著對方,發怒質問道:
「你是何人?怎麼這麼沒禮貌?!不知道別人家裡不能隨便闖嗎?」
那中年男子沒有理會洛瑤的指責,深邃的目光緩緩掃過院落中的眾人。
「老夫雷仙殿殿主,淵雷子。」
「特來此地,尋找一人。」
淵雷子上來便自報家門,聲音不大,內斂的性格中卻透著一股莫名的驕傲與霸道。
此言一出,整個前院的空氣仿佛在瞬間凝固。
「淵雷子!?」
站在廊檐下的葉天賜,聞言雙眸驟然收縮。
一股無法遏制的殺機,猶如冰冷的利刃般,在他心底轟然閃過!
淵雷子!
他就是雷仙殿淵雷子!
這個名字,葉天賜這一生都不會忘記。
三千年前,害自己家破人亡、爹娘慘死的仇人,除了葉凌道、洛河門老祖洛河子、崑崙虛觀玄上人,不周山朔夜嬋外,還有一人...!
便是眼前這個自稱淵雷子的人,也就是當年的惡僕,葉淵!
如今他竟然搖身一變,成了這小羅天界高高在上的雷仙殿殿主。
葉天賜雙手猛然攥緊。
更沒想到的是,自己還沒去找他算帳,他竟然主動尋上門來了!
狂暴的極境雷霆在丹田深處瘋狂咆哮,想要衝破束縛將眼前之人撕成碎片。
但葉天賜生生將這股衝動壓了下去。
他面無表情地上前一步,不動聲色地將洛瑤拉到自己身後,暗金色的眼眸猶如一潭死水,靜靜地注視著前方的淵雷子。
另一邊,鳳儀和鳳曦聽到這個名字,皆是嬌軀一顫,不約而同地相互對視了一眼。
她們二人在小羅天界修煉了數百年,對淵雷子的大名早就有所耳聞。
雷仙殿殿主,小羅天界公認的最強之人!
傳聞中,他執掌雷道本源,殺伐果斷,手下更是掌握著雷仙法旨,統御萬方。
只是這位殿主常年閉關於雷澤山深處,神龍見首不見尾,整個小羅天界見過他真容的修士屈指可數。
「他就是淵雷子......」
鳳曦壓低了聲音,美眸中滿是忌憚。
就在院落中氣氛壓抑到極點之時。
「咯咯咯......」
一陣慵懶妖嬈的輕笑聲,突兀地打破了這死一般的寂靜。
花戲搖曳著那盈盈一握的纖腰,從廊檐下緩緩走了出來。
水藍色的輕紗長裙隨風舞動,她沒有釋放任何威壓,步伐輕盈得猶如在自家庭院中散步。
只見她向前一步,紅唇微啟,嬌滴滴地問道:「第三步金仙境大能?」
「你找誰?」
「嗯?」
淵雷子原本高高在上的神色猛然一變,大驚失色地看向前方這名水藍裙女子。
他來此之際,為了不打草驚蛇,已經動用秘法刻意隱藏了真實的修為。
可他怎麼也沒想到,自己的修為竟然被眼前這名看似柔弱的女子,一眼看穿!
不僅如此。
當淵雷子的神識試圖去探查花戲的底細時,卻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屏障。
一股凌駕於他之上的法則之力,順著神識倒卷而回。
「仙君境之上......」
淵雷子瞳孔劇烈震顫,忍不住喃喃自語。
額頭上,一層細密的冷汗悄然冒出,順著他的臉頰滑落。
小羅天界怎麼可能隱藏著仙君境的大能?!
這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!
淵雷子強行壓下心頭的翻江倒海,故作鎮定地拱了拱手:
「道友竟能一眼看穿在下修為......?」
花戲掩嘴輕笑,眼波流轉間儘是戲謔:「咯咯咯,區區金仙,這有何難?」
淵雷子再次一怔,臉色青白交替,卻不敢有半句反駁。
花戲收斂了笑容,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:
「閣下帶著這般陣仗闖入,來者不善吶。說,你是來找誰的?」
淵雷子道:「找葉天賜。」
聞言,眾人一怔。
葉天賜鬆開護著洛瑤的手,坦然上前一步。
他直視著淵雷子那雙陰鬱的眼睛,神色平靜到了極點。
「找我?」
「有何貴幹?」
「莫非是雷鳴子在仙界輸得太慘,你這個當殿主的,特意跑來替雷仙殿找回顏面?」
葉天賜並未直接挑明葉淵的身份,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。
因為他對三千年前那場家族巨變的全部經過並不完全知曉。
七樓前輩只給了他仇家的名字,卻未曾告知當年的所有細節。
他更想藉此機會,從這個惡僕口中套出更多有用的信息,甚至順藤摸瓜,找到當年參與謀害父母的更多仇家。
淵雷子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死死盯著葉天賜那張冷峻的臉龐,望得出神。
眉宇間的輪廓,那雙深邃不屈的眼眸,以及身上那種隱隱透出的孤傲氣質。
只是一眼,淵雷子便在內心確認了。
眼前這個青年,就是他記憶之中的那個葉天賜!
那個本該在三千年前就死於非命的葉家少主!
淵雷子心中的殺意在瞬間沸騰,若是換做平時,他定會毫不猶豫地出手,將這最後的餘孽徹底抹殺,永絕後患。
可是現在......
淵雷子餘光瞥了一眼站在葉天賜身側、似笑非笑的花戲。
那位可是貨真價實的仙君境大能!
若是自己敢在這裡動手,恐怕連一招都走不過,就會被這名藍裙女子直接碾成飛灰。
淵雷子心思電轉。
他發現,眼前這個青年看著自己的眼神,雖然帶著戒備,但卻是一副完全不認得自己的模樣。
是了,當年那場巨變發生時,這小子還很年幼,而且事發時還昏迷了很長一段時間。
再加上過了三千年,他認不出自己,也是理所當然。
既然如此......
淵雷子那張陰鬱的臉龐上,神情瞬間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。
眼眶迅速泛紅,那道豎眼閃電印記的光芒也隨之黯淡下來。
「小主!?」
「您還活著!?」
淵雷子向前跨出半步,聲音顫抖,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驚喜與激動,大喊出聲。
「您不認得老僕了?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