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空裂開了。
天穹之上的裂縫不斷向兩側蔓延,猶如一頭遠古巨獸張開了漆黑的深淵巨口,露出了小羅天界蒼穹之外那冰冷、死寂的無盡星域。
「這是......古族大軍???」
安元靈站在廢墟邊緣,清冷的臉龐此刻已經失去了所有的血色,面色驚駭到了極點。
不僅是她,紀青魚、顧靈音、洛瑤等人,皆是仰起頭,被視線中那顛覆了常理的恐怖畫面死死釘在原地。
在那片純粹的黑暗中,無數艘龐大如山嶽的青銅戰船緩緩降臨。
成百上千艘戰船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之內!
龐大的船體表面布滿了歲月斑駁的痕跡,暗紅色的陣紋猶如乾涸的鮮血般密密麻麻地交織在一起。
船首的撞角呈現出猙獰的異獸形狀,閃爍著金屬的寒光,仿佛只要輕輕一撞,就能將整個小羅天界碾作塵埃。
戰船沉重的陰影投射下來,將原本就昏暗的龍脊高原徹底籠罩在黑暗之中。
緊接著,伴隨著戰船艙門的轟然開啟,幾萬古族修士猶如決堤的洪水一般,從船艙中洶湧而出。
剎那間,葉天賜只覺呼吸一窒,仿佛有十萬座大山同時壓在了脊背之上!
放眼望去,那漫天遍野的古族修士,皆戴著冰冷猙獰的青銅面具,身披厚重戰甲。
第二步、第三步修士,在這支大軍中不計其數,宛若蟻群。
更讓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,站在大軍最前列、凌空而立的那些身影,每一道散發出的氣息都如淵似海,深不可測。
第四步修士的數量,也同樣眾多......!
這些人僅僅是站在那裡,沒有釋放任何法術,單憑那股高高在上的威壓,便足以讓這方天地的法則徹底崩潰。
嗖嗖嗖!
數千名古族強者紛紛化作刺目的流光,從蒼穹之上極速降下。
這些古族修士在降落的過程中,雙手快速結印。
一道道粗壯的光柱從他們體內沖天而起,在半空中相互交織、融合。轉眼之間,一座散發著遠古殺伐氣息的龐大陣法轟然成型,
猶如一個倒扣的半透明巨碗,將整片龍脊高原徹底封鎖,將葉天賜、柳緋煙等人全部圍困在陣法中央。
空間被徹底鎖死,連一絲風都吹不進來!
「師娘!」
葉天賜雙目赤紅,看向柳緋煙。
「天賜別過來......!」
柳緋煙的身軀在半空中踉蹌了一下。
她一手死死捂著胸口那前後通透的可怖血洞,殷紅的仙血順著她白皙的指縫不斷湧出,瞬間將那一襲白衣勝雪的羅裙染成了淒艷的殷紅。
看到葉天賜不顧性命地衝來,柳緋煙強忍著神魂被撕裂的劇痛,另一隻手猛然抬起。
掌心之中,第四步金光化作一面無形的屏障,將葉天賜擋在了十丈之外。
「師娘!」葉天賜被屏障擋住,眼眶中布滿了血絲。
「師娘沒事。」
柳緋煙緊咬紅唇,絕美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痛苦的慘白。
她強行調動體內那屬於第四步大能的本源之力,將傷口處殘留的霸道金光死死壓制在寸許範圍內,避免其蔓延至心脈。
做完這一切,她微微喘息著,挺直了脊背,抬頭望向天穹。
那雙原本溫婉深邃的眸子,頓時湧現出憎惡與憤怒。
她死死盯著天空中那如蝗蟲般的古族大軍,咬牙切齒地吐出兩個字:
「古族......!」
這兩字,包含了大羅天界覆滅的血海深仇,包含了無數故人隕落的悲涼。
「哈哈哈,羅天女帝,我們又見面了,還記得我嗎?」
一道充滿戲謔與傲慢的大笑聲,忽然從天穹最高處的一艘主戰船上空傳來,聲音在陣法空間內來回激盪,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伴隨著笑聲。
在數名散發著恐怖威壓的第四步強者擁護下,一名身穿華貴錦袍的青年,踩著虛空,猶如閒庭信步般大笑著飄出。
這青年面容白皙,面容凌厲,同樣戴著半張青銅面具。
一雙狹長的眼眸中,透著一股視眾生為草芥的冷酷與殘忍。
一隻手背在身後,另一隻手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枚晶瑩剔透的血玉扳指,姿態高傲到了極點。
看到這張臉,柳緋煙瞳孔驟然收縮,兩千年前羅天仙界崩塌時的慘烈畫面,如走馬燈般在腦海中瘋狂閃過。
「葉十一......?!」
柳緋煙寒聲開口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窟中撈出來的一般。
「哈哈哈。」
葉十一聽到柳緋煙喚出自己的名字,笑得更加放肆了,他輕輕鼓了鼓掌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:「不愧是女帝大人,都過去這麼多年了,記性還是那麼的好。」
下方,葉天賜死死盯著半空中那個不可一世的錦袍青年。
「葉十一......?」
葉天賜手中煌雷槍緊緊握住,暗金色的眼眸中滿是凝重,神識探出,試圖探查這青年的深淺。
然而,當神識觸碰到葉十一周身百丈範圍時,便猶如泥牛入海,甚至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泛起。
深不可測!
此人連出手的跡象都沒有,但那種與生俱來的上位壓迫感,以及體內仿佛蟄伏著一頭太古凶獸般的磅礴氣血,讓葉天賜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致命危機。
第四步之上!
柳緋煙立於虛空,染血的白衣在風中獵獵作響。
她死死盯著葉十一,回想起之前淵雷子的種種行徑,此刻終於恍然大悟。
她咬牙道:「原來淵雷子背後,是你這卑鄙小兒。」
聽到「卑鄙」二字,葉十一停止了把玩扳指的動作。
他微微歪著頭,嘴角勾起一抹無辜卻又充滿惡意的笑容,看著柳緋煙反問道:「卑鄙?我卑鄙嗎?」
他身後的眾多第四步強者皆是面無表情地立在虛空,猶如沒有感情的神明,冷漠地注視著下方的螻蟻。
「女帝大人這話可就冤枉我了。」
葉十一緩緩走下虛空台階,眼神放肆且貪婪地在柳緋煙那曼妙染血的身段上遊走,語氣輕佻到了極點:
「當年十一不過是貪圖女帝大人美色,對您傾慕有加,想要一吻女帝大人芳澤罷了。」
他說得輕描淡寫,仿佛當年那場導致無數仙界生靈塗炭的浩劫,只是為了滿足他一己私慾的一場遊戲。
葉十一裝出一副惋惜的模樣,搖了搖頭嘆息道:
「可惜啊,女帝大人壓根就不給十一這個機會。還沒等十一到場,您就決然自爆了本源......」
「當年那一幕,嘖嘖,可是讓十一傷心了好一陣子呢。」
柳緋煙怒極反笑,抬起頭,那張冷艷高貴的臉龐上滿是不可侵犯的威儀,厲聲斥責:
「無恥小兒,也敢妄圖染指本帝?」
當年羅天大戰,正是眼前這個葉十一,仗著古族大能的庇護,對她出言不遜,妄圖將她生擒作為爐鼎採補。
柳緋煙寧為玉碎不為瓦全,決然引爆主身,等待輪迴!
「哈哈哈!」
面對柳緋煙的怒斥,葉十一非但沒有動怒,反而再次仰天大笑,笑聲中充滿了變態的快感。
「兩千年前是沒機會,讓你解脫了。」
葉十一猛地收斂笑容,眼神變得猶如毒蛇般陰冷殘忍,他伸出一根手指,直直地指著下方的柳緋煙。
「不過這次,我可不會再讓你跑掉了,哈哈哈!」
話音落下,他身後那密密麻麻的數萬古族修士,皆不約而同地發出鬨笑。
那笑聲充滿了對弱者的嘲弄,聲浪交疊在一起,猶如一記記重錘敲打在顧靈音、洛瑤等人的心頭,讓她們面色慘白,如墜冰窟。
「你敢。」
就在古族修士的鬨笑聲最為刺耳之際,一道冰冷徹骨的聲音驟然響起,直接穿透了漫天笑聲。
葉天賜手持煌雷槍,緩緩向前邁出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