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僅如此。
這道璀璨的亮銀色光芒去勢不減。
它在半空中猛然折返,猶如一條橫掃千軍的光之巨龍,帶著毀滅一切的鋒芒,直接沖入了半空中那密密麻麻的古族大軍陣營之中。
光芒所過之處,
成百上千名第二步、第三步的古族修士,連這道光芒的邊緣都沒有看清,肉身便被瞬間切開。
無數殘破的屍骸猶如秋風中的落葉、猶如密集的雨點般,從高空中紛紛墜落,在大地上砸出一朵朵淒艷的血花。
更為恐怖的是。
當那道光芒掠過數艘橫亘在虛空中的青銅主戰船時。
嗤!
龐大如山嶽的戰船,那刻滿了無數防禦陣紋的厚重船體,在這道光芒面前簡直比豆腐還要脆弱。
從船首至船尾,光芒一掠而過,乾淨利落地將數艘青銅戰船直接劈成了兩半!
轟隆隆——!!!!!
龐大的船體在半空中轟然解體,斷裂的龍骨和燃燒的陣法核心爆發出震天動地的巨響,化作無數燃燒的火流星向四周砸落。
一擊之下,斬殺古族修士無數,摧毀戰船數艘!
全場死寂。
無論是古族大軍,還是陣法光幕後的顧靈音等人,皆是被這恐怖到超出理解範圍的一擊徹底震撼,連呼吸都忘了。
廢墟之中。
葉天賜用煌雷槍死死撐著身體,掙扎著從滿是鮮血的碎石中重新站起。
他顧不上左肩的劇痛,暗金色的眼眸中滿是震撼與無法置信,死死盯著那道亮銀色光芒降臨的方向。
高空中的那道萬丈裂縫前。
虛空猶如水波般劇烈蕩漾起來。
一名男子,踩著漫天飄灑的光雨,步伐沉穩,緩緩從漆黑的裂縫中走出。
這男子白袍白髮,殺氣滔天,全身上下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花紋,
面容英俊到了極點、同時卻又冷漠到了極點!
長袍在九天之上的罡風中獵獵作響,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孤高與冷傲。
三千白髮如霜雪般刺目,沒有束冠,隨意地披散在寬闊的肩膀上,在狂風中肆意飛舞。
他的手中,斜握著一桿通體亮銀色、表面銘刻著無數古老殺戮符文的修長長矛。
那長矛的尖端,還在向下滴落著一滴滴無形的殺意。
剛才那道猶如劍光般銳利、瞬間橫掃千軍的毀滅鋒芒,正是這杆長矛隨意揮出的一擊!
僅僅只是站在那裡,
周身散發出的那股上古極境威壓,便讓這方天地的所有法則徹底臣服、戰慄。
此人正是雲之仙界第一殺神,仙君長離!
看到這道熟悉而又孤傲的身影,葉天賜原本緊繃的心神猛地一震:
「長離?」
葉天賜握著煌雷槍,仰頭看著天空中的白袍男子,驚訝出聲:「你怎麼來了?」
他一邊說著,一邊下意識地低頭,緩緩張開自己一直緊緊攥著的左手。
在那滿是鮮血的掌心之中,躺著一枚散發著淡淡仙道光暈的玉簡。
玉簡表面布滿了細膩玄奧的紋路,完好無損。
那是當初在雲之仙界,長離親手交給他的救命玉簡。
長離曾親口許下承諾,只要捏碎此簡,無論相隔多遠,他便會跨越星空,瞬間降臨。
可剛才,葉天賜幾次在生死邊緣徘徊,卻一直死死攥著玉簡,沒有選擇將其捏碎。
半空中。
長離腳踏虛空,周身繚繞著肉眼可見的殺戮法則。
他緩緩回眸,看向下方的廢墟。
那雙冰冷、猶如萬載寒潭般的眼眸,在掃過葉天賜那滿身的傷痕、以及左肩上那依然觸目驚心的貫穿傷時,目光微微停頓了一下。
隨後,只聽長離緩緩開口道:
「師叔祖三番五次握緊玉簡,可又遲遲不肯捏碎。」
「長離心有所感,特來查看。」
長離的稱呼,依然保持著雲之仙界最嚴苛的尊師重道。
即便他此刻展現出的實力足以碾壓整個小羅天界,即便葉天賜只是第二步修為,但在長離心中,師叔祖依然是師叔祖。
「原來如此......」
葉天賜駭然,長離是自行尋到此處的。
緊接著,長離微微低下頭,看著廢墟中鮮血淋漓的葉天賜,語氣中帶著一絲罕見的不解,問道:
「師叔祖九死一生,為何不捏碎玉簡?」
葉天賜看著前方高空中這個白髮如雪、英氣逼人的仙君。
深吸了一口氣,強行壓下體內翻湧沸騰的氣血,道:
「我擔心......」
葉天賜嘴角泛起一抹苦笑,聲音透著一絲無奈與悲涼:
「古族大軍壓境,第四步修士眾多,便是長離你修為通天......」
葉天賜沒有把話說透。
長離被封印在帝宮之下整整兩千年,曾經繁華鼎盛的雲之仙界已經覆滅。
長離是雲之仙界最後的希望與傳承。
今日古族強者眾多,葉天賜不想連累長離。
不過,還不等葉天賜把那句「也會有性命之憂」說完。
「師叔祖多慮了。」
長離直接開口,平緩地打斷了葉天賜的話。
他握著亮銀色長矛的手微微收緊,目光直視著葉天賜,一字一頓地說道:
「長離從不懼死。」
這六個字,沒有聲嘶力竭的咆哮,沒有慷慨激昂的宣誓。
只有平靜。
一種將生死早已置之度外的絕對平靜。
但這六個字,卻重若千鈞,狠狠地砸在葉天賜的心頭,讓他的血液再次燃燒起來。
緊接著。
長離緩緩轉過身,將那挺拔孤傲的白袍背影留給葉天賜。
他那雙冰冷的眼眸,猶如兩柄刺破黑暗的神劍,死死鎖定了高空中那遮天蔽日的古族大軍。
剎那間。
兩千年前的記憶,猶如鋒利無匹的刀鋒,在長離的腦海中瘋狂切割。
雲之仙界那崩塌的蒼穹。
師尊、仙帝雲戰那偉岸身軀在古族圍攻下的隕落。
還有......他此生唯一的摯愛,那個笑容如星光般燦爛的師妹星禾,也在那場浩劫中,在古族的屠刀下,香消玉殞,魂飛魄散!
這一切的畫面,每一幕都在滴血。
這些深仇大恨,在帝宮之下那暗無天日的兩千年封印歲月中,不僅沒有被漫長的時間所磨滅。
反而,被日日夜夜的思念與折磨,釀成了一壇名為極致殺意的烈酒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