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大哥,小亭明天回國,你要和我一起去接他嗎?」
姜冠清愣住,「小亭明天回國,可是距離珠寶展會不是還有半個月嗎?」
他記錯了嗎?不會吧,他今天早上還特地看過了。
「小亭決定回國發展了,這次回來後,工作室也會陸續搬到國內。」
姜冠清眼睛一亮,「小亭真是這麼說的?」
「嗯,真的。」
回來就好,姜亭一個人在國外,姜冠清心裡就是不放心。
雖然不知道小亭為什麼突然決定回國發展了,上輩子明明是在兩年後才回來的。
姜冠清轉念一想,也對,這輩子有好多事情都已經和上輩子不同了。
上輩子到死他都沒有同弟弟們坐在一起好好吃上一頓飯……不好的記憶在腦海里浮現。
胸口發悶,反胃。
「嘔……」姜冠清沒忍住乾嘔起來。
事情發生得太過於迅速,姜硯愣了下,才反應過來。
「大哥,你怎麼樣?哪裡不舒服?」
姜冠清控制不住地顫抖,耳邊響起了又重又急促的心跳聲。
姜硯伸手想要給姜冠清做檢查,手差點觸碰到姜冠清的時候,被躲開了。
姜硯的手停留在半空,有些不知所措,從小到大,這是大哥第一次躲他。
「我沒事兒。」
姜冠清扯出一抹笑,抖著手主動去拉姜硯,可是剛觸碰上,就又控制不住地開始乾嘔。
姜硯僵硬地縮回手,從兜里翻出手機,「我喊家庭醫生過來。」
「不用,我自己待一會兒,自己待一會兒,一會兒就好了……」姜冠清含糊地說著,控制著輪椅往電梯方向走。
短短一段路,姜冠清差點撞上茶几,桌子,和牆壁,最後歪歪斜斜地進了電梯。
姜冠清不想躲姜硯的,可是他控制不住。
回到房間,把門反鎖,姜冠清徑直進了浴室,花灑打開,冰涼的水兜頭蓋臉的落下。
姜冠清被涼得一哆嗦,腦子稍稍清明。
都是假的,都是假的,那些斷絕書都是壞人偽造的,書里都寫了,不信,不信。
弟弟們才不會想要他去死的,他就是被壞人騙了,那些壞東西都是假的,假的……
姜冠清坐在花灑下,不停地給自己洗腦,直到冷得牙齒打顫這才出了浴室。
換了身乾淨的衣服,姜冠清蜷縮進被子裡,弓成蝦米。
只要一閉上眼睛,姜冠清腦海里就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些血腥恐怖的畫面。
上輩子,從姜冠清三十二歲生日起,姜冠清就經常收到匿名用戶發來的郵件或者是信息。
無一例外全是斷親書,署名不是姜硯就是姜灼幾人。
第一次收到這種郵件,看著看著,姜冠清就發現自己好像不會認字了,標題三個加粗大字,不管看多少遍,姜冠清都不敢確定。
姜冠清不相信,主動同幾個弟弟聯繫。可是他們不是不回,就是不願意見他,即使說起斷親書的事情,他們也只是開口,「早就應該斷了。」
姜冠清不敢再去詢問弟弟們,生怕這件事成了真,只好私下找專業人士,查找發送郵件信息的背後之人。
雖然沒查出來對方是誰,可是姜冠清已經確定肯定不是幾個弟弟發的。
後來除了層出不窮的消息郵件,姜冠清還總能收到一些寄件人信息是幾位弟弟的包裹。
姜冠清收到的第一個包裹寄件人信息是姜灼,姜冠清看到包裹的時候格外開心。
抱著包裹輕輕地放置到茶几上,拿著拆快遞的小刀小心翼翼地開箱,連快遞外殼都生怕被自己弄壞。
可是包裹一打開,裡面卻是幾隻死老鼠,臭味和血腥氣很重,老鼠的腦袋和身體是分開的。
姜冠清看清包裹裡面的情況,心臟停跳半拍,踉蹌地後退,跌坐到了冰涼的地面上,張著嘴,卻一點聲音都發不出。
陣陣腥臭味傳來,姜冠清控制不住乾嘔。
之後每隔幾天,姜冠清就能收到一個包裹,裡面多是些恐怖嚇人的東西,多是動物的屍體,或者一些模樣恐怖的玩偶。
開始幾次姜冠清怕真的是弟弟們給自己寄的包裹,忍著恐慌打開,可是次次都沒有驚喜,只有驚嚇。
後來即使姜冠清不去拆快遞,這些嚇人的東西總會在一些地方不經意地被姜冠清看到。
姜冠清好幾次被嚇得心臟病發作,無論白新檢查得多麼仔細,一些明明檢查過的角落還是會刷新出嚇人的東西。
白天驚嚇不斷,夜裡噩夢連連。
不管什麼辦法,科學不科學,是不是怪力亂神,白新和上官政懷幾人都用上了,可是結果依舊。
姜冠清不願意讓別人擔心,努力克制住內心的恐懼,被嚇到了就自己躲起來,等心情平復好了再出去。
長期處於恐懼地高壓狀態下,姜冠清自主神經紊亂,到了後面即使一點小小的動靜,姜冠清都會被嚇到,心臟也出現了心衰的跡象。
姜冠清在這種情況下生活了三個月,短短三個月,姜冠清一個一米八的個子,體重掉進了一百,身體各項指標飆紅。
姜冠清知道自己不太適合工作了,把公司託付給了白新。
他想,自己還可以堅持,他還有弟弟們,雖然弟弟們不認他,不過沒關係,他還有白新,還有政懷哥,還有好多人,他們都在愛著他。
姜冠清高估了自己,他靠著這個信念僅僅只堅持了兩個月。
好像又回到了那個時候,姜冠清不敢閉眼,眼神沒有焦點地落在玻璃窗上。
一道黑影飛快掠過,姜冠清身體越發緊繃,腦袋一縮躲進了被子裡,連根頭髮絲都沒敢露出來。
等喘不上氣了,姜冠清就悄悄拉開被子一角,呼吸夠了又馬上蓋上。
姜冠清渾身是汗地縮在被子裡,耳朵高高豎著,一聽到奇怪的動靜,連呼吸都屏住了。
心驚膽戰了好幾小時,姜冠清也不知道是睡著了,還是暈過去了。
等姜冠清清醒過來時,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潔白的天花板。
這不是家裡。
姜冠清噌地一下坐了起來,手背一痛,還不等姜冠清反應,手腕就被人抓住了。
姜冠清一抖,聽到姜硯的聲音才放鬆下來。
「大哥!」
剛剛姜冠清突然的動作導致手背上的針歪了,就這麼一小會,手背上就鼓起了一個小包,鮮血順著管子往上流。
姜硯蹙眉給姜冠清處理了一下,這才開口,「大哥,你昨晚高燒暈過去了。」高燒四十度,驚嚇過度。
姜硯都不敢想自己如果昨天沒有進姜冠清的房間,人會怎麼樣。
發燒了啊,姜冠清恍然大悟,怪不得覺得自己熱熱的,呼吸也是熱熱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