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放開她!」
聽到這個聲音,南允兒眼前一亮,眼眶一紅,瞬間蓄上了眼淚,小幅度掙了掙手腕,「羽書……她抓得我真的好疼……」
韓可不認識傅羽書,剛想罵傅羽書別多管閒事,整個人被重重一推,韓可本就穿著高跟鞋,被推得一個踉蹌,崴了腳脖子。
「嘶……你誰啊,特麼有病吧。」韓可疼得倒吸一口冷氣,指著傅羽書鼻子罵。
傅羽書將南允兒牢牢護在身後,皺著眉,聲音很沉,「你為什麼要欺負允兒,允兒膽小……」
「艹,腦子讓門夾了還是讓驢踢了,跑這兒演英雄救美?」
韓可的腳腕鑽心地疼,氣得直接踢掉高跟鞋,赤著腳輕輕踩在地面上,「眼睛沒用就捐了,留著當擺設浪費國家資源,還特麼我欺負她,她膽子小,她敢往柱子上倒東西,倒完後沒多久戲台就倒了,這天底下哪有那麼巧的事情。」
往柱子上倒東西?
傅羽書心頭猛地一跳,脊背隱隱有些發寒,他下意識回頭看向南允兒,正對上那雙濕漉漉,寫滿委屈的眸子。
不……不可能!
允兒那麼單純可愛,那麼善良,連說話都是細聲細氣的,怎麼會做出這種事?一定是面前這女人看錯了,或者有什麼誤會,對,一定是誤會。
心底的動搖被傅羽書強行壓下,「允兒單純善良,怎麼可能做這種事?沒有證據,休要血口噴人。」
「我艹!」韓可氣得渾身發抖,指著傅羽書罵,「你眉毛下掛倆蛋啊,光會眨眼不會看,眼科醫院求著你看呢……」
傅羽書皺起眉,覺得韓可格外的粗俗,不再理會韓可,轉身溫柔地替南允兒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髮絲,低聲哄,「允兒,別怕,有我在,她欺負不了你。」
南允兒怯怯地點頭,眼眶通紅,任由傅羽書牽著她的手,轉身往人群外走。
韓可想去攔,剛邁開一步,腳踝處便傳來鑽心的劇痛,身體一個不穩,就在她覺得自己要面朝黃土,和地面來一個親密接觸的時候,一隻有力的雙手穩穩地扶住了她。
「你沒事兒吧?」
韓可愣了一下,歪頭去看才發現,扶自己的人是自己上節目以來的跟拍攝影師,她剛剛不是把人甩了嗎?
「沒事兒。」韓可皺著眉,推開對方的手,強撐著單腳站在原地,眉頭擰得死緊。
這破村子,連個監控都沒有,早知道她就應該拿出手機,懟著南允兒拍。
年輕攝影師見韓可站穩後,收回了手,「我全部都錄下來了。」
韓可猛地歪頭,眼睛亮得連頭頂的太陽都得退避三分,「太好了!」
——
「找到了,大哥在這裡!」
聽到姜硯的喊聲,所有人的心臟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,抽疼。
姜硯幾乎是撲進那個被扒開的狹小空隙里的。
斷裂的木樁歪斜著支起一個三角空間,姜冠清靠坐在那根木樁旁,雙眸緊閉,粉色的廣袖長袍變得灰撲撲的,沾滿了灰土和木屑。
姜冠清安靜得可怕,胸口幾乎看不見起伏,臉上沾了灰,顯得髒兮兮的。
「大哥……」姜硯膝蓋一軟,重重跪在他面前,伸出去的手抖若篩糠,想碰又不敢碰,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下來,「哥,你睜開眼看看我,我是小硯啊……」
白新緊隨其後鑽進來,在看到姜冠清模樣的瞬間,身形一晃,單膝跪倒在地,指腹顫巍巍地探到姜冠清頸側。
指尖下,脈搏微弱,卻固執地跳動著。
白新瞳孔一片猩紅,「救人!」
姜硯猛地一顫,回過神來。
「我是醫生,我是醫生……」姜硯喃喃開口,聲音嘶啞。
姜硯抹了把臉,將眼淚和灰塵一併擦去,再抬眼時,眸子裡崩潰的脆弱感消失不見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鎮定。
手指先探向姜冠清的後頸,確認頸椎沒有明顯錯位,又迅速將人平放,俯身側耳貼近姜冠清的口鼻,屏息感受了幾秒,「呼吸淺快,脈搏微弱……」
「沒有開放性骨折……」
姜硯仔細給姜冠清檢查完,從衣服內側口袋裡摸出一個藥瓶,倒出一粒放在了姜冠清的舌下。
「哥。」
姜硯的聲音低得發顫,小心翼翼地將姜冠清冰涼的手包進自己血污的掌心裡「沒事了……沒事了大哥,會沒事的……」
姜冠清垂落的廣袖裡,一團軟乎乎的白霧悄悄探出個腦袋,又迅速縮了回去,消失不見。
姜冠清正坐在草地上發呆,眉頭微微蹙著,害怕弟弟們會害怕。
「崽崽!」
一道聲音傳來,白雲突然出現在面前,聲音又軟又得意,「崽崽,我厲害吧,你摔下來的時候,我算準了角度,讓崽崽你的身體穩穩地落在了最安全的地方。」
姜冠清怔了怔,抬手捧住白雲,臉頰貼過去蹭了蹭,眼底漾出笑意,「謝謝~」
白雲從姜冠清的掌心飛出,驕傲地轉了個圈,「崽崽放心,你的身體好好的,心臟也穩穩的,絕對不會有事!」
姜冠清有些擔憂姜硯他們,「可是小硯他們……」
「我不管!」
白雲軟乎乎的身體因為激動而漲大了一圈,「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,怎麼可能不受傷呢,我用力量在崽崽你身上偽裝了點小傷,崽崽要是現在回去,身體肯定會疼的。」它才捨不得。
姜冠清張了張嘴,想說自己不怕疼,白雲就已經撲進了他懷裡,聲音委屈,但是霸道,「我只有一個崽崽……他們害怕就害怕嘛,反正又不會少塊肉,等醫院檢查完,我就送崽崽回去,好不好嘛~」
姜冠清無奈嘆了口氣,「……好,都聽你的。」
白雲立刻高興起來,繞著姜冠清轉了個圈,「崽崽最好啦,崽崽累不累,要不要在這裡睡一會兒,我守著崽崽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