燒烤結束後，天徹底黑了下來，營地管理員把篝火點起來的時候，五個人已經各自搬著小板凳圍了過來。
木柴在火堆里噼啪作響，火星子順著熱流往上飄，散進頭頂的夜色里，沈詩情挨著言秋坐下，把薄外套裹緊了一點。
林豆豆從帳篷里拿出幾根棉花糖，分給每人一根，林若涵把剩下的飲料從小桌上搬過來，一人腳邊放了一瓶。
「你們覺不覺得，這種時候特別適合說點什麼。」林豆豆把棉花糖戳在竹籤上，伸到離火苗稍遠的地方慢慢轉著。
「說什麼？」王浩好奇的看了過去。
「就是那種，平時在教室里不會說的話。」林豆豆思考了一下，「就比如以後要幹什麼之類的？」
「你這話說得跟畢業前夜似的。」沈詩情也拿起一串棉花糖，學著她的樣子在火邊轉。
「畢業前夜還要好久誒，我們現在就可以聊啊。」林豆豆偏頭看她。
「那豆豆你想聊什麼？」沈詩情開口。
「你們有沒有想過，十年後的自己會在做什麼？」林豆豆想了想。
「十年後？我應該在哪個工位里寫代碼，就是那種一坐就一天的程式設計師。」林若涵想了想自己以後的樣子。
「你之前不是說，你的夢想是躺平當一個宅女嗎？」林豆豆偏頭看她。
「那個需要攢夠錢再說。」林若涵笑了一下。
「那你呢？言秋。」林豆豆把目光轉向言秋。
「就跟現在一樣，每天陪著詩情，偶爾寫寫小說，已經這麼過了好幾年了，以後也還是這樣。」言秋回答。
他並不是那種花錢大手大腳的人，現在自己掙的錢已經夠他和沈詩情以後的生活過得很好了，所以可以做一些自己喜歡的事情。
「好樸實的回答。」林若涵在一旁說道。
「雖然樸實，但是他可以天天陪我呀。」沈詩情替言秋補充道，語氣裡帶著一點自己都沒察覺的驕傲。
「別光說我們，你呢？豆豆。」沈詩情把問題拋回給了林豆豆。
「我？我大概在讀研，或者已經工作了。」林豆豆思考了一會，說完她又看向了王浩，「那浩浩呢？」
「我啊。」王浩被點名後愣了一下，「我不知道，十年後太遠了。不過只要有你在，幹什麼都行。」
「你也太沒追求了。」林豆豆搖了搖頭。
「我覺得他說得挺好。」沈詩情接過話，往言秋那邊靠了靠，「再說了，十年後的事誰說得准。」
「也對哦，那說點近的。」林豆豆也覺得這個問題有點遠了，「高中畢業之後，你們想做什麼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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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旅行。」沈詩情第一個回答，「和秋秋一起，去很遠的地方。」
「你們不是剛從杭州回來嗎。」林若涵說。
「那不一樣，我說的是那種真正的大旅行，不是小長假。」沈詩情說，「比如去西藏，去敦煌，去所有以前只在紀錄片裡看過的地方。」
「你以後可以開個旅行畫集，畫一路的風景。」林豆豆提議。
「對！邊旅行邊畫，回來出一本書。」沈詩情覺得這個建議不錯。
「言秋還可以負責配文。」林若涵補了一句。
「這個好。我忽然發現，你們兩個把未來規劃得挺清楚的。」林豆豆看向言秋，「你負責寫字，詩情負責畫畫，天作之合。」
「所以說，你們以後要是真出了書，記得給我一本，然後在扉頁寫一句『獻給林豆豆女士』。」林豆豆又接著說道。
「還有林若涵女士。」林若涵補充。
「還有偉大的王浩先生。」王浩也舉起了手。
「你們三個真是……」沈詩情笑著搖頭。
「我們三個怎麼了，我們三個是你的靈感繆斯。」林豆豆理直氣壯。
「你充其量是個靈感豆子。」林若涵在旁邊幽幽地接了一句。
「林若涵你今晚是不是專門來拆我台的？」林豆豆作勢要去掐她脖子。
「沒有，我拆台不分晝夜。」林若涵往旁邊一躲，兩個人差點從小板凳上摔下去。
「其實我有時候會想，我們五個人以後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坐在一起。」林豆豆忽然安靜下來，和剛才打鬧時判若兩人。
「為什麼不能？」王浩難得地沒有嬉皮笑臉。
「因為長大以後，大家都會忙起來。忙著上學，忙著工作，忙著談戀愛，忙著應付生活里那些亂七八糟的事。」
林豆豆撥了撥火堆邊緣的炭灰，竹籤在炭上劃出幾道淺淺的痕跡，「我表姐說，她高中最好的朋友，現在一年都見不了一次。」
「會淡嗎？」沈詩情有些不解。
「會吧？如果不刻意聯繫的話？」林豆豆也有些不確定，最近他們幾個和陳曉之間的聯繫已經沒有以前那麼多了。
「不會的。」林若涵坐直了身子，一臉的認真，「我們一直都是好朋友，不是嗎？」
「對呀，我們一直都是好朋友，那就先說好了。」王浩伸出手，掌心朝下，「不管以後誰去了哪個城市，我們每年至少聚一次。」
「好。」林豆豆第一個把手疊上去。
「我也要！」林若涵把手按在最上面。
「詩情，秋秋。」林豆豆看過來。
沈詩情笑著把手放上去，言秋也在最上面輕輕一按。
五個人的手疊在一起，旁邊的篝火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暖洋洋的。
「這樣就不怕了。」王浩滿意的點了點頭。
「豆豆，你還沒說你畢業之後想幹嘛呢。」沈詩情又看向了林豆豆。
「畢業之後啊。」林豆豆回答，「想去遠一點的大學，但也不能太遠，最好是那種不用坐飛機就能回家的地方。」
「為什麼不想坐飛機？」王浩問。
「因為我想回家的時候，隨時都能回。」林豆豆說，「如果要坐飛機，得提前訂票、算時間，太麻煩了。」
「那你想過哪個城市嗎？」言秋問。
「可能江浙滬吧，離南京近，但我又不想太近，不然沒有上大學的感覺。」林豆豆托著下巴想了一會兒，「反正到時候看分數，不挑城市，挑專業。」
「我和豆豆以後可能會去同一個城市。」林若涵忽然說。
「為什麼？」林豆豆偏頭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