期末考最後一科收卷鈴響的時候，沈詩情長長地吐了一口氣。
她把筆蓋合上，整個人往後一仰，靠在椅背上，言秋從隔壁考場過來，站在她教室門口朝里看，正好對上她這副樣子。
「考完了？」言秋敲了敲門框。
沈詩情抬起頭，沖他比了個沒力氣的手勢：「考完了，人也快沒了。」
言秋走進來，然後把她從椅子上拉起來：「走了，回家。」
「回哪個家？」沈詩情故意問，聲音裡帶著點有氣無力的狡黠。
「先回這邊，把東西收拾一下，明天回南京。」言秋把書包背到自己肩上，另一隻手去牽她。
沈詩情沒說話，跟在他身後走出教學樓，被外面的風一吹，整個人才慢慢活過來。
「對了秋秋，寒假怎麼安排？我們什麼時候回老宅？」沈詩情往前走了兩步，和他並排。
「你想什麼時候？」言秋問。
「等回南京歇兩天，陪陪爸媽，然後就去老宅住到過年。」沈詩情掰著手指算，「過年後，我們在老宅還能住一段時間。」
「你倒是都計劃好了。」言秋偏頭看她。
「那當然，這學期我每天晚自習的時候，除了刷題，就是偷偷在草稿紙上排寒假行程。」沈詩情說這話的時候一點也不心虛。
「所以你的草稿紙上才全是小房子和小雪人。」言秋笑了。
「你又偷看我草稿紙！」沈詩情瞪他。
「你推過來讓我看錯的題，草稿紙就夾在下面，我想不看到都難。」言秋慢悠悠地說。
回到出租屋，大橘小橘正並排趴在門口的地墊上，像兩團橘色的毛線團。
聽到開門聲，大橘抬了抬眼皮，尾巴懶懶地掃了兩下，算是歡迎。
小橘則站起來，蹭到沈詩情腳邊，仰著頭輕輕叫了一聲。
「是不是餓了呀？」沈詩情蹲下來揉了揉小橘的下巴，又扭頭看言秋，「秋秋，今天給它們開個罐頭吧，就當慶祝我們放假了。」
「你放假，它們又沒放假。」言秋嘴上這麼說，人已經走到儲物櫃前，拿了兩罐貓罐頭出來。
「怎麼沒放假？它們也辛苦了一個學期，天天在家等我們放學，很累的好吧。」沈詩情說得理直氣壯。
大橘聞到罐頭味，噌地一下從地墊上彈起來，圍著言秋的腳直打轉，尾巴豎得像一面小旗子。
言秋把罐頭倒進碗裡，大橘小橘立刻埋下頭去，吃得呼嚕呼嚕響。
沈詩情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，忽然站起來：「秋秋，我們今晚吃火鍋吧。」
「家裡有底料嗎？」言秋問。
「有！上次買的牛油底料還有一包，冰箱裡有肥牛和蝦滑，再切點土豆、藕片、娃娃菜，就夠了。」沈詩情一邊說一邊打開冰箱清點食材，越說越起勁，「考完試的第一頓，必須吃火鍋，這是儀式感。」
「行，那你去洗澡換衣服，我來備菜。」言秋捲起袖子往廚房走。
沈詩情沒動，反而從背後抱住他的腰，把臉埋進他後背：「秋秋，我忽然覺得好幸福。」
言秋洗菜的動作頓了一下，沒回頭：「就因為吃火鍋？」
「因為可以和你一起吃火鍋，而且寒假不用早起了，明天還能回南京見爸媽，過幾天又能回老宅。」沈詩情的聲音從後面傳來，「好多好多開心的事，一件疊著一件。」
言秋轉過身，用濕漉漉的手摸了摸她的臉：「那你還站在這，快去洗澡。」
「你手好涼！」沈詩情縮了縮脖子，笑著逃開，跑進衛生間之前又回頭補了一句，「到時候蝦滑給我多留幾個，不許偷吃！」
火鍋燒開的時候，滿屋子都是香氣。
沈詩情盤腿坐在餐桌前，頭髮吹得半干披在肩上，面前擺著兩個小碗，一碟蒜泥，一碟香菜。
言秋把肥牛下進鍋里，肉片在紅油里滾了幾圈，撈出來先放進她碗裡。
「第一口給你。」言秋說。
沈詩情吹了吹，蘸了蒜泥塞進嘴裡，眼睛眯起來：「好吃！秋秋，你煮的肥牛時間剛剛好誒！」
「那是因為我有個愛催我『快點快點』的監工在旁邊。」言秋又下了一筷子蝦滑。
「我那是怕你餓著自己！」沈詩情夾起一個蝦滑放進他碗裡，「這個也給你。」
兩人邊吃邊聊，鍋里湯底翻滾。
「秋秋，讀完下學期就高三了，你說我們高三會不會特別累。」沈詩情咬著筷子，忽然問。
「會。」言秋實話實說。
「那怎麼辦？」沈詩情看著他。
「累了就歇一會兒，我陪你。操場散步也好，吃餛飩也好，喝奶茶也好，都行。」言秋把鍋里的土豆撈出來放進她碗裡。
吃完飯，言秋洗碗，沈詩情在旁邊擦盤子，兩人把廚房收拾得乾乾淨淨。
收拾完，沈詩情開始收拾明天要帶回南京的東西，把行李箱攤在客廳地上，從房間裡抱出一摞衣服，大橘立刻跳進行李箱裡盤成一團。
「大橘，你再這樣，明天我們不帶你。」沈詩情蹲下來，用指尖戳了戳大橘的腦袋，然後把大橘從行李箱裡抱出來放在一邊，繼續往裡疊衣服。
言秋環顧了一圈房間，從書桌上拿起她的充電器和那本畫了一半的畫本，塞進她背包里：「就這兩樣你最容易忘。」
沈詩情湊過去，在他臉上親了一口：「還是你細心。」
第二天一早，兩人帶著大橘小橘和一堆行李回了南京。
到小區樓下時，許文珊已經等在單元門口了，看到他們下車，笑著迎上來接行李。
林佳佳在樓上準備午飯，沈南風和言行舟照例在書房下棋。
「爸！媽！我們回來了！」沈詩情推開門，把貓包放在玄關，朝屋裡喊了一聲。
林佳佳從廚房探出頭，：「回來得正好，待會就吃飯了。」
沈南風的聲音突然從書房傳出來：「詩情，先來看看你爹這步棋，我是不是要贏了！」
言行舟慢悠悠的回答：「你要輸了。」
「老言你閉嘴，這盤我肯定翻盤！」沈南風提高了嗓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