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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1章 畫展

2026-09-22 23:54:58 作者: 月流時新

  集訓快結束的時候,畫室里舉辦了一個內部小展,這事是鄭老師先提的。

  「你們這批學生,畫了兩個月,不能光交作業就完事。」鄭老師把大家召集起來,手指敲了敲畫架,「有興趣的挑幾幅自己滿意的作品,在畫室里掛出來,互相看看,也給自己這兩個月留個交代。」

  沈詩情把這事當成了頭等大事。

  那天晚上回家,她把這兩個月畫的畫全翻了出來,鋪了一床,從最早的素描到最近的色彩,一幅一幅地看。

  地上也攤滿了,桌上也堆了一摞,整個房間像被畫紙淹了一樣。

  「秋秋,你說我該挑哪幾張?」沈詩情坐在床邊,仰頭看言秋。

  「你心裡不是已經有答案了嗎。」言秋靠在門框上。

  沈詩情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:「你怎麼知道。」

  「你每次問我的時候,其實都是想讓我說『你選的都對』。」言秋走過來,在她旁邊坐下。

  「才不是。」沈詩情別過臉,小聲嘟囔,「我這次是真的沒想好。」

  「那就挑你畫得最用心的那幾張。」言秋說。

  沈詩情想了想,從畫堆里抽出四張,一字排開。

  一張是集訓第一周畫的靜物,一張是模擬考的真人頭像,一張是上個月深夜畫的走廊,還有一張,是她有次趁言秋睡著時畫的速寫。

  「就這四張吧。」她說。

  「好。」言秋點頭。

  「你不幫我再看看?」沈詩情又問。

  「你選的這四張,正好是你進步最明顯的四個階段。」言秋指了指第一張靜物,「這張是剛來的時候,筆觸還有點生。」

  

  又指向第二張真人頭像,「這張是模擬考前後,已經能看出你的個人風格了。」

  沈詩情聽得認真,眼睛一眨不眨。

  「那這兩張呢?」她指著剩下兩張。

  「這兩張,是你最放鬆的時候畫的。」言秋說,「沒有考試壓力,沒有老師要求,就是你最想畫的東西。所以它們最像你。」

  沈詩情盯著那兩張畫看了好一會兒,忽然笑了。

  「秋秋,你怎麼比我還了解我的畫。」

  「因為我看你的畫,比看自己的還多。」

  「那你呢?」沈詩情問,「你不把自己的畫掛上去嗎?」

  「我就算了吧。」言秋搖了搖頭。

  小展那天,畫室的牆被分成了幾塊區域,大部分同學都把畫掛了上去。

  沈詩情的四張畫掛在靠窗的位置,光線正好,她一大早就到了畫室,把自己那幾幅畫的間距量了又量。

  「差不多行了。」言秋靠在窗邊,手裡端著一杯豆漿。

  「這哪能差不多,這可是我第一次辦小展。」沈詩情頭也不回地說,「雖然就是畫室內部的,但也不能馬虎。」

  「行,那我也幫你看看。」言秋把豆漿放下,走到她旁邊,退後兩步端詳了一下,「左邊那幅再往上半寸。」

  沈詩情照著調了,再退後看看,果然順眼多了。

  「言老師果然厲害。」她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。

  「沈同學過獎了。」言秋配合地應了一句。

  同學們陸續到了,畫室里熱鬧起來。

  大家三三兩兩地湊在各自畫前,互相點評,有夸用色的,有說形準的,也有沉默著看畫、一言不發的。

  沈詩情站在自己那幾幅畫旁邊,表面鎮定,心裡卻像揣了只兔子。

  有人走到她畫前,認真看了一會兒,轉頭說:「沈詩情,你這張頭像的灰調子處理得真好。」

  「謝謝。」沈詩情努力讓自己笑得自然。

  又有人說:「這張走廊的速寫,線條太放鬆了,看得我都想畫速寫了。」

  沈詩情一一應著,耳朵卻豎得老高,想聽言秋怎麼說。

  言秋認真的看完全部作品,他不光看沈詩情的,也看別人的,但最後總會繞回到她的畫前,站一會兒,再走開,又繞回來。

  「你幹嘛老在我畫前面轉悠。」沈詩情湊過來,小聲說。

  「欣賞。」言秋說。


  「那你看出什麼了?」沈詩情問。

  「看出來你這兩個月進步特別大。」

  「真的假的。」沈詩情被誇得有點飄,嘴角壓都壓不住。

  「真的。」

  晚上,小展結束,同學們都走了。

  沈詩情還坐在自己的畫前,一張一張地看,畫室的燈還亮著,白熾燈的光落在那些畫上,把每一筆都照得清清楚楚。

  「秋秋,你最喜歡哪張?」她問。

  言秋走到她旁邊,目光從四張畫上掃過,最後停在那張速寫上。

  那張畫裡,他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睡著了,頭微微偏著,手裡還提著一個沒拆封的餛飩袋子。

  「這張。」言秋說。

  「為什麼是這張?」沈詩情有些意外,想了想,然後說:「那天你等我等得睡著了,我出來看到你,突然覺得,我們倆好像反過來了。」

  「反過來了?」言秋偏頭看她,有些疑惑。

  「以前都是你照顧我,那天晚上,是你先睡著了,我守在你旁邊。」沈詩情忽然笑了,「我就想,原來你也會累,也會在等我的時候睡著。」

  「所以我畫了這張。」沈詩情抬起頭看著他,「想記住這個瞬間,也想提醒自己,不能老讓你等我。」

  言秋沉默了幾秒,然後說:「等你,我從來不覺得累。」

  沈詩情愣了一下,隨即笑出來,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:「你這個人,怎麼連這種時候都要耍帥。」

  「我說的是實話。」言秋也笑。

  沈詩情站起來,把那張速寫從牆上取下來,卷好,遞到他手裡。

  「這張送你。」

  「為什麼送我?」言秋問。

  「因為畫的是你呀。」沈詩情說,「我畫的你,當然要送給你。」

  言秋接過畫,小心地放進畫筒里。

  「那我要掛在家裡最顯眼的地方。」

  「掛書桌上吧,你寫小說的時候一抬頭就能看到。」沈詩情背起畫板,往門口走。

  「行。」

  言秋跟在她身後,把燈關掉。

  畫室暗下來,只有走廊的感應燈還亮著。

  兩人一前一後下樓,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道里迴響。




  「嗯。」言秋應了一聲。

  「我有點捨不得。」沈詩情說。

  「捨不得什麼?」言秋問。

  「捨不得這個畫室,捨不得鄭老師,也捨不得每天和你一起畫畫的日子。」沈詩情掰著手指數,「雖然累,但是特別充實。」

  「以後還會有的。」言秋說。

  「真的?」沈詩情偏頭看他。

  「真的,以後我們的老宅里有畫室,你想畫多久就畫多久。」言秋說。

  沈詩情笑了:「對哦,我們有自己的畫室。」

  「所以不用捨不得。」言秋牽起她的手。

  十二月的夜風還是很冷,但沈詩情心裡暖烘烘的,她回握住言秋的手,和他一起走進風裡。

  「秋秋,到時候集訓結束那天,我們吃火鍋吧。」

  「好。」

  「叫上豆豆她們。」

  「好。」

  沈詩情偏頭看他,忽然說:「你怎麼什麼都說好。」

  「因為是你說的。」言秋說。

  「秋秋。」

  「嗯?」

  「集訓這兩個月,辛苦你啦。」

  「也辛苦你了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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