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第二天，天氣比前一天熱了些。
沈詩情和言秋照舊早到，在校門口的梧桐樹下等林豆豆他們。
「秋秋，我昨晚夢到我在考試。」沈詩情伸了個懶腰，「不過今天考完，就剩最後一天了。」
「嗯，明天考完，就全結束了。」言秋說。
「秋秋，你有沒有覺得，時間過得特別快。」沈詩情偏頭看他。
「高中三年，說長不長，說短不短。」言秋說，「但回頭看，確實快。」
「是啊，感覺昨天才高一入學，一轉眼就要畢業了。」沈詩情說。
「但該記住的，都記住了。」言秋說。
沈詩情笑了笑：「那倒是。」
林豆豆他們陸續到了。
「你們昨晚睡得好嗎？」林豆豆問。
「挺好的，我還做了個夢。」沈詩情說。
「我也做夢了！夢見自己忘了帶准考證，在校門口急得團團轉。」林豆豆說。
「若涵，你昨晚做什麼夢了？」沈詩情問。
「沒做夢，一覺到天亮。」林若涵說。
「羨慕。」林豆豆說。
王浩湊過來：「我夢到我在吃火鍋。」
「你就知道吃。」林豆豆白了他一眼。
「人是鐵飯是鋼嘛。」王浩撓頭笑。
「行了，進考場吧。」言秋把文件袋遞給他們。
「加油啊各位。」林豆豆伸出手。
五個人又擊了一次掌。
文綜考試的時間很長。
沈詩情答得認真，每道題都反覆審過才下筆。
出了考場，言秋依舊在樓梯口等她。
「怎麼樣？」言秋問。
「文綜有點難，但英語不錯。」沈詩情說，「那你呢？」
「正常發揮。」言秋說。
「又是正常發揮。」沈詩情笑了，「你這個人，什麼時候能謙虛點。」
「我已經很謙虛了。」言秋說。
「哪裡謙虛了。」沈詩情不服。
「我要是說『考得特別好』，你肯定又說我驕傲。」言秋說。
「那倒也是。」沈詩情笑著承認。
兩人說說笑笑地回了家。
晚飯是言秋做的，簡單的番茄雞蛋面，沈詩情卻吃得很香。
「秋秋，明天考完，你想做什麼？」沈詩情邊吃邊問。
「先睡一覺。」言秋說。
「就這？」沈詩情有些意外。
「然後帶你回家。」言秋說。
「家？」沈詩情一時間有些沒聽明白。
「就是老宅。」言秋提醒道。
「回老宅！」沈詩情眼睛亮了，「對，我們好久沒回去了，到時候我要去溪邊釣魚！」
「好。」
第三天，也是最後一天，天氣轉陰，風裡帶著點涼意。
二人站在校門口，仰頭看了看天。
「秋秋，你說這是不是老天爺在給我們降溫。」沈詩情說。
「估計是怕我們考到最後中暑。」言秋也難得的開了個玩笑。
「那它還挺貼心的。」沈詩情笑了。
當最後一科的交卷鈴響起，沈詩情放下筆，看著自己的答題卡，忽然有點恍惚。
三年了。
一千多個日夜。
從高一的第一堂課，到今天的最後一分鐘。
監考老師收了卷子，宣布可以離場。
沈詩情收拾好東西，走出考場。
教學樓外，天已經放晴了。
夕陽從雲層後面鑽出來，把整個校園都染成了金色。
言秋站在樓梯口，和前兩天一樣的位置。
沈詩情看見他，忽然就跑了過去。
她沒有說話，直接撲進了他懷裡。
言秋被撞得往後退了半步，隨即穩穩地接住她。
「考完了。」沈詩情把臉埋進他胸口。
「考完了。」
「我們解放了。」
「嗯，解放了。」
沈詩情在他懷裡賴了好一會兒，才抬起頭，看著他，「秋秋，這三年，終於結束了。」
「嗯，辛苦你了。」
「你也辛苦了。」
兩人相視一笑。
校門口，林豆豆他們已經在等了。
「詩情！言秋！這邊！」林豆豆朝他們用力揮手。
五個人在梧桐樹下集合。
「考完了！我們真的考完了！」王浩激動得差點跳起來。
「你小點聲，整條街都聽見了。」林豆豆拍了他一下。
「我高興嘛！」王浩說，「三年了，終於不用再刷題了！」
「是啊，再也不用刷題了。」林若涵難得地笑了笑。
「我宣布，從今天起，我要睡到自然醒！」林豆豆張開雙臂。
「你哪天不是自然醒。」林若涵說。
「那不一樣，以前自然醒也有負罪感，現在沒有了！」林豆豆說得理直氣壯。
「有道理。」王浩點頭，「我要把我遊戲裡落下的都補回來！」
「你就知道遊戲。」林豆豆白了他一眼。
「還有火鍋！今晚必須吃火鍋！」王浩補充。
「行，就火鍋。」林豆豆拍板。
「那我和秋秋先回家放東西，晚上見。」沈詩情說。
「晚上見！」林豆豆揮手。
五個人各自散去。
沈詩情和言秋走在回家的路上。
「秋秋，我到現在還覺得不真實。」沈詩情說。
「哪不真實？」言秋問。
「就是……明天不用早起了，不用刷題了，不用背書了。」沈詩情仰起頭，看著天邊漸漸暗下去的雲，「突然多出這麼多時間，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辦。」
「那就慢慢想。」言秋說，「想做什麼，就做什麼。」
「好。」沈詩情笑了，挽住他的胳膊。
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，沈詩情忽然停下腳步，轉過身，看著身後那所漸漸遠去的學校。
「秋秋。」
「嗯？」
「我們畢業了。」
「嗯，我們畢業了。」言秋說。
沈詩情看了好一會兒，然後回過頭，沖言秋笑。
「走吧，回家。」
「回家。」言秋握住她的手。
兩個人牽著手，路過學校後巷時，沈詩情忽然說：「秋秋，我餓了。」
「火鍋留著晚上吃，先買根烤腸墊墊？」言秋指了指旁邊的烤腸攤。
「好。」沈詩情點頭。
兩人走到烤腸攤前，要了兩根。
沈詩情咬了一口，眯起眼睛：「還是這個味道。」
「高中三年，沒少吃這個。」言秋說。
「是啊，每次考完試都來買。」沈詩情說，「以後可能沒機會了。」
「你想吃，隨時都能來。」言秋說。
「那不一樣。」沈詩情搖頭，「以後來，就不是以學生的身份了。」
言秋看著她，忽然說：「但在我眼裡，你永遠都是那個會為了烤腸跟我撒嬌的沈詩情。」
沈詩情愣了一下，耳根慢慢紅了，小聲的說。
「誰撒嬌了！」
「你呀，從小到大，不是一直都是這樣嗎？」
「我才沒有！」
到家後，沈詩情洗了個澡，換了身衣服，整個人像重新活了過來。
「秋秋，我好了。」她站在客廳里，頭髮半干，精神抖擻。
「走吧，豆豆發消息說她們已經到了。」言秋帶上手機，準備出門了。
「出發！」沈詩情拉著他的手出了門。
火鍋店離學校不遠，五個人約了老地方。
到的時候，王浩已經點好菜了，桌上擺滿了肉和菜。
火鍋燒開了，紅油翻滾，熱氣騰騰。
五個人舉起飲料杯子，碰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