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秋的消息發出去沒多久,沈詩情的回覆就到了。
「我們也回來了。剛洗完澡,現在癱在床上不想動。今天走了好多路,從寢室到食堂,再到校門口,又繞回來,我感覺把這輩子要走的路都走完了。」
言秋靠在床頭,看著屏幕上那幾行字,能想像出她現在的樣子——頭髮半干,盤腿坐在床上,手機舉在面前,大概還穿著那件印著小貓的睡衣。他打字回了一句:「今天早點休息,明天是開學第一天。」
「開學第一天要幹嘛?」沈詩情秒回。
「應該會發新書,還有開班會吧。還沒通知具體時間,明天早上輔導員應該會發消息。」言秋打字回過去。
「也不知道大學課本是什麼樣的。」沈詩情回了一條,緊跟著又發了一條,「你在幹嘛呢?」
「躺著跟你聊天。」
「你室友們在幹嘛?」
言秋抬頭掃了一圈寢室。徐傑正戴著耳機打遊戲,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,偶爾冒出一句壓低了聲音的「二樓有人」。
李輕舟靠在床頭翻一本畫冊。
周行潘已經躺下了,被子拉到胸口,手機夾在床頭的支架上,屏幕里播著一部色調灰暗的番劇。
言秋把目光收回來,打字回過去:「徐傑在打遊戲,李輕舟在看書,周行潘在看番。」
「怎麼跟高中那會兒一模一樣。」沈詩情回得飛快,「浩浩打遊戲,若涵看番,豆豆——」
「豆豆發了條朋友圈,我剛看到了。」言秋把截圖發過去。
林豆豆五分鐘前發了一條朋友圈,是一張宿舍桌面的照片。
桌上擺著新領的筆記本和幾支筆,旁邊放著一杯奶茶,配文是「明天開學,今天先把裝備擺好」,定位在南京某大學的宿舍樓。
王浩在下面評論了一句「你的筆擺歪了」,林豆豆回了個「閉嘴」,王浩又回「我說的是事實」,兩個人在評論區吵了好幾層樓。
沈詩情看完笑了好一陣,「哈哈哈」後面跟了一長串表情包,然後語氣一轉:「浩浩怎麼還在評論區跟她吵,他們不是住隔壁棟嗎,有什麼話不能當面說?」
「當面說不就沒評論了嗎?」言秋回。
沈詩情又發來一條:「對了秋秋,曉麗剛才在寢室里說,她聽說開學沒多久就要軍訓。她還說我們這屆的教官可能會很嚴。時雨聽完有點緊張,已經在網上搜軍訓注意事項了,顧晚倒是沒什麼反應——她說高中軍訓更苦,她們學校當時在八月的大太陽底下站了好久,她都沒事。」
言秋看著屏幕上那一長串字,笑了笑,打字回過去:「軍訓肯定會有,不過具體時間還沒通知。到時候我包里會帶著防曬霜,給你備一份。」
「好。對了,你室友們好相處嗎?除了徐傑和李輕舟,那個周行潘怎麼樣?」
「挺好的。性格比較隨和,說話帶點江浙口音。」
「那就好。我們寢室的曉麗你也知道了——她跟徐傑是青梅竹馬,兩個人從小學就認識,跟我們有點像又不太像。時雨很安靜,喜歡看書,跟我挺合得來。顧晚不太愛說話,不過人很細心。」
沈詩情停了一下,又發了一條:「秋秋,有點懷念高中了。」
「為什麼忽然這麼說?」
「就是剛才翻豆豆的朋友圈,看到浩浩在下面跟她吵了好多層樓,忽然覺得高中那些事好像就在昨天。但仔細一想我們已經在杭州了,在新的寢室里,明天就要正式開學了。這種感覺很奇怪——明明什麼都沒有變,又什麼都變了。」
言秋靠在床頭,夜風從半開的窗戶吹進來,帶著九月初還殘留的暑氣。他打完一行字,又刪掉,重新打。
「不是變了,是多了。以前只有我們幾個,現在身邊又多了幾個新的人。以後還會更多。但原來那些不會少。」
過了好一會兒,沈詩情才回復。
「秋秋,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?」後面跟了好幾個大哭的表情,然後又發了一條,「好,那以後我們會有很多很多朋友。」
徐傑剛好打完一局遊戲,摘下耳機往脖子上一掛,伸了個懶腰。
他偏頭看了一眼言秋的方向,發現言秋靠在床頭,嘴角有一點極淡的笑意,手指正搭在手機屏幕上。
「你笑什麼,又跟女朋友聊天?」徐傑整個人往椅背上一倒。
「她那邊怎麼樣?曉麗有沒有又揭我短?」徐傑猛地坐直了身子。
「暫時沒有。」言秋抬起頭看了他一眼,「她在跟詩情聊軍訓的事。」
「軍訓?什麼時候?」
「還沒通知,應該快了。」
手機又震了一下,是沈詩情最後一條消息。
「我要睡覺了,晚安,秋秋,明天早上見。」
言秋回了兩個字:「晚安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