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老宅,院子裡飄著飯菜的香味。
王鳳正繫著圍裙在水槽邊洗菜,看到兄弟倆跨進院門,趕緊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,迎了上來。
「回來啦?今天收穫咋樣?沒遇到大風浪吧?」
吳剛把手裡的海鱸魚往前一遞。
「風浪倒是不小,不過運氣好,抓了一窩蟹虎魚,賣了個好價錢。「
「這鱸魚是林老闆送的,晚上燒了加個菜。」
吳歲沒多廢話,走進堂屋,從口袋裡掏出剛結算來的一沓鈔票。
「大嫂,今天這趟拋去本錢,一共賺了一萬塊整。」
王鳳看著桌上那厚厚一沓紅票子,眼睛都直了。
雖然這幾天分錢已經成了習慣,但每次看到這麼多現金擺在面前,心裡還是止不住地突突直跳。
吳歲點出兩千塊錢,推到吳剛面前。
吳剛搓了搓滿是老繭的雙手,嘿嘿笑著把錢拿了起來,轉身就交給了王鳳。
王鳳接過錢,眼眶突然就紅了。
她把錢攥在手裡,聲音有點發酸。
「老二啊,大嫂以前是真看走眼了,總覺得你這輩子也就那樣了。」
「現在看著你帶著你大哥天天往家拿錢,我這心裡……真是不知道說啥好。」
吳歲拉開長凳坐下,給自己倒了杯水。
「大嫂,以前是我混蛋,讓你們跟著操心受累,現在咱們一家人齊心協力,好日子還在後頭呢。」
陳雪這時候也抱著丫丫從裡屋走了出來。
看到桌上的錢,陳雪習慣性地走過去,把剩下的八千塊錢收了起來,動作十分自然。
晚飯那條鱸魚被李翠花用醬油和蔥姜清蒸了,肉質雪白,鮮香撲鼻。
飯桌上,吳歲一直給陳雪夾魚肚子上最嫩的肉。
「多吃點,你身子虛,得好好補補。」吳歲隨口說道。
陳雪低著頭,扒拉著碗裡的白米飯,臉頰微微泛紅。
吃得差不多了,吳歲放下筷子,看了一眼旁邊正啃排骨的丫丫。
「媽,今晚讓丫丫在老宅跟你們睡一宿唄。」
還沒等李翠花開口,王鳳立馬把筷子一放,來勁了。
「哎喲,老二這話說得對!」
她湊到陳雪身邊,用胳膊肘碰了碰陳雪,嗓門大得出奇。
「陳雪啊,丫丫今年都四歲了,一個人玩多孤單啊,是該要個小弟弟了。」
陳雪手一抖,筷子差點掉在地上,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。
「大嫂,你別瞎說……」陳雪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。
「啥瞎說啊。」王鳳一拍大腿,
「這分了家,你們兩口子住那個石屋,平時也沒人打擾。「
「趁著現在老二出息了,家裡也不缺錢,趕緊把正事辦了。」
王鳳轉頭看向丫丫:「丫丫,今晚跟大娘睡好不好?讓你爸媽趕緊給你生個小弟弟陪你玩。」
丫丫咬著排骨,滿嘴是油,連連點頭。
「好,丫丫要小弟弟。」
滿屋子的人都笑了起來。
吳建國抽著旱菸,臉上滿是褶子,笑得合不攏嘴。
李翠花也跟著附和:「行,今晚丫丫就留在這,你們兩口子早點回去歇著吧。」
陳雪羞得根本抬不起頭,胡亂扒了兩口飯就站起身,拉著吳歲往外走。
吳歲憋著笑,打了個招呼,跟著陳雪出了老宅。
回石屋的路上,陳雪一直低著頭走在前面,腳步很快。
吳歲跟在後面,看著妻子窈窕的背影,心裡一陣溫熱。
推開石屋那扇破舊的木門,屋裡黑漆漆的。
吳歲剛摸索著拉開燈繩,還沒來得及轉身,陳雪突然從背後緊緊抱住了他。
吳歲愣了一下。
陳雪的臉貼在他的背上,隔著薄薄的襯衫,能感覺到她臉上的溫度。
「阿歲,謝謝你。」陳雪的聲音有些發顫。
吳歲轉過身,把陳雪摟進懷裡。
「兩口子說啥謝,以前讓你受委屈了,以後我把心掏給你看。」
陳雪抬起頭,眼眶裡打著轉的淚水終於沒忍住,順著臉頰滑了下來。
她沒有說話,而是踮起腳尖,主動湊了上去。
這是兩輩子加起來,陳雪第一次主動。
沒有多餘的廢話,石屋裡的燈繩被拉滅。
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,掩蓋了屋裡壓抑的喘息。
(駕照被吊銷了,不能再關小黑屋,大家自行腦補。)
吳歲睜開眼的時候,天已經大亮了。
他雙手撐著床板準備坐起來,突然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腰酸得要命,兩條腿也有點發軟。
陳雪早就起床了,這會兒正端著一盆洗臉水從外面進來。
她今天把頭髮挽了起來,臉色紅潤,整個人容光煥發,看著比平時水靈了好幾分。
看著吳歲扶著腰的樣子,陳雪撲哧一聲笑了出來,趕緊把臉盆放下,走過來扶他。
「趕緊洗臉吃飯吧。」陳雪語氣里透著掩飾不住的輕快。
吳歲老臉一紅,暗罵這具身體以前虧空得太厲害,看來以後得多弄點海參海馬補補了。
剛洗完臉,還沒來得及吃口飯。
院子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「二叔,二叔!」
小虎的大嗓門在門外響起,伴隨著砰砰砰的砸門聲。
吳歲走過去拉開門。
小虎和丫丫穿著雨衣,跑得氣喘吁吁。
「怎麼了這是?跑這麼急。」吳歲拿過毛巾給兩個小的擦了擦汗。
「二叔,你快回老宅看看吧,家裡來人了。」
「來什麼人了?」吳歲皺眉。
「來了兩個不認識的人,開著四個輪子的小汽車,可氣派了,黑亮黑亮的。」
小虎一邊比劃一邊說:「一男一女,手裡提著好多大盒子,進咱家院子了,我媽正趕人呢。」
吳歲心裡咯噔一下,以為是有人來找茬。
「你在家吃,我過去看看。」
他轉頭對陳雪交代了一句,大步流星地朝著老宅趕去。
還沒走到老宅門口,吳歲就聽到了王鳳那極具穿透力的破鑼嗓子。
「哎喲,昨天在碼頭我家老二不是說了不要錢嗎?怎麼今天還找上門來了?」
吳歲一愣,啥情況?給自己送錢的?
等走進院子,才看清,是昨天那對姐弟。
他都快被大嫂這一嗓子搞懵逼了。
要不是知道情況,還以為是有人來尋仇的呢。
明明是客氣話,從她嘴裡說出來,跟罵人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