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行!」
吳歲和吳剛異口同聲。
陳陽舉著搭鉤愣在原地,有些手足無措。
吳歲喘著粗氣,攥著主線解釋。
「這可是龍躉,你一搭鉤下去,它一吃痛,肯定拼死掙扎。」
「它現在只是脫力,真要發起瘋來,魚線扛不住。」
吳剛在旁邊附和:「老二說得對,而且這可是頂級好貨,身上破個洞,品相毀了,價格得打個大折扣。」
陳陽趕緊把搭鉤扔到一邊:「那咋辦?抄網裝不下,勾又不能勾,總不能幹看著吧?」
吳歲腦子轉得飛快。
「去艙里,把麻繩拿過來。」
陳陽轉身進了船艙,很快抱出一大捆麻繩。
吳歲騰出一隻手,接過麻繩。
他用牙咬著繩子一頭,單手快速打了一個活結,做成一個繩套。
「小陽,你過來替我抓著主線,千萬別硬拽,順著它的力道,只要別讓它沉下去就行。」
陳陽趕緊接手,緊張得滿頭大汗。
吳歲拿著繩套,走到船舷邊,將繩套套在主線上,慢慢往水下滑。
龍躉浮在水面上,巨大的鰓蓋緩緩開合,暗褐色的斑紋在探照燈下顯得分外惹眼。
吳歲趴在船舷上,半個身子探出船外,小心翼翼地操控著繩套,順著主線一點點靠近龍躉。
水下的龍躉似乎察覺到了異物靠近,尾巴警惕地擺動了一下,帶起一陣水波。
陳陽手裡的主線猛地一緊,嚇得他差點鬆手。
「穩住!」吳剛低喝。
吳歲屏住呼吸,眼睛死死盯著水面。
繩套已經滑到了龍躉的頭部,但龍躉的頭太大,根本套不進去。
「套尾巴。」吳剛輕聲提醒。
吳歲又抖動繩子,試圖讓繩套繞過魚身。
但這大傢伙雖然脫力,警覺性依然很高,只要繩子一碰,它就立馬扭動身子。
僵持了十幾分鐘,吳歲的手都麻了。
終於逮到機會,手腕一抖,繩套順著水流滑向龍躉的尾部,剛好卡在尾鰭前方。
他不敢猶豫,雙手猛地往回一拽。
活結瞬間收緊,勒住了龍躉的尾巴。
「拉!」吳歲暴喝。
吳剛和陳陽立刻撲上來,三個人排成一列,抓住麻繩。
「一、二、三,起!」
三個大男人身體後傾,牙關緊咬,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。
一百五十多斤的重量,加上魚在水裡的掙扎,這股力道大得離譜。
麻繩勒在手裡,火辣辣地疼。
三人吃奶的勁都上了,終於把龍躉拉上了船
這條「斑王」在甲板上瘋狂扭動,尾巴拍打在甲板上,發出「砰砰」悶響。
陳陽嚇得連連後退,生怕被那尾巴掃中。
這要是挨上一下,骨折都是輕的。
吳剛衝進駕駛艙,扯出一條毯子,跑到船邊浸滿海水。
趁著龍躉掙扎的間隙,將濕透的棉被蓋在魚頭上,捂住魚眼。
魚類在黑暗環境中會迅速安靜下來,這是老漁民的經驗。
被蒙住眼睛後,龍躉的掙扎幅度瞬間小了許多。
他又拿來水管,接上抽水泵,將海水順著魚鰓灌進去。
「這大傢伙金貴得很,離了水很快就會死,死魚和活魚的價格,那可是天壤之別。」
吳剛一邊操作一邊囑咐。
吳歲癱坐在甲板上,大口喘著粗氣,甩著酸痛的手臂。
陳陽湊到龍躉跟前,繞著轉了兩圈,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。
「乖乖,這哪是魚啊,這簡直是頭豬!」陳陽用手比劃了一下,
「這嘴張開,能把我整個腦袋吞進去。」
他轉頭看向吳歲,聲音都在發抖:「姐夫,你剛才說……這玩意能賣大幾萬?」
「一百五十斤往上,這種體型的龍躉,可遇不可求。」
「遇到有錢的老闆,一斤賣個三四百輕輕鬆鬆,你自己算。」
陳陽掰著手指頭,嘴裡念念有詞。
「一百五十斤……一斤三百……那不就是四萬五?」
「四萬五啊,姐夫,咱們這趟出海,真發了!」
吳歲站起身,走到卷揚機旁。
剛才電機冒煙卡死,他有些心疼這剛買的機器。
拆開外殼看了一眼,吳歲鬆了口氣:「還好,只是燒了保險絲,這二手貨質量還行。」
他找來扳手,把卡住的齒輪復位,又倒了點機油潤滑。
按下開關,換上保險絲,電機再次發出「嗡嗡」的轉動聲。
「行了,還能用,趕緊幹活,還有鉤子沒收完呢。」
陳陽現在渾身是勁,跑過去繼續解鉤。
第三組剩下的幾十個鉤子很快收完,除了幾條普通的黃鯛和黑鯛,沒什麼驚喜。
「第四組,走著!」陳陽意氣風發。
漁船開向最後一組浮標。
第四組的運氣平平,沒有石頭魚,也沒有龍躉這種逆天大貨。
大多是些海鱸魚、黃鰭鯛、石九公。
好在空鉤率很低,幾乎是連鉤上魚。
兩千個鉤子全部收完。
活水艙里那條龍躉占據了絕大空間,其他的魚獲分門別類,裝得滿滿當當。
這一趟,爆倉了!
「大哥,返航,」吳歲看著收穫,大手一揮。
「好嘞,回家!」吳剛在駕駛艙里應了一聲,拉響了汽笛。
太陽已經躍出海面,將整片海域染成金黃。
漁船在晨光中開足馬力,劈波斬浪,朝著碼頭的方向駛去。
陳陽靠在活水艙邊,盯著裡面那條巨大的龍躉,怎麼看都看不夠。
「姐夫,你說這麼大的魚,林濤哥能吃得下嗎?」
「林濤吃不下,他背後那些大老闆吃得下。」
「這種頂級食材,根本不愁賣,愁的是沒人買得起。」
吳歲靠在船舷上,吹著海風。
經過幾個小時的航行,熟悉的碼頭輪廓出現在視線中。
此時已經是上午八點多,正是碼頭最熱鬧的時候。
漁船還沒靠岸,吳歲就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。
往常這個時候,碼頭上雖然人多,但都在各忙各的,卸貨的卸貨,交易的交易。
但今天,碼頭最顯眼的位置,黑壓壓地圍著一大群人,其中還有派出所的人。
人群中間,停著兩艘破損嚴重的漁船。
一艘船頭撞了個大窟窿,另一艘側舷欄杆全斷了。
陳富貴正站在碼頭上,跳著腳破口大罵。
吳剛把船速降下來,緩緩靠近泊位。
船剛一靠岸,陳富貴眼尖,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船頭的吳歲。
他猛地推開人群,氣急敗壞地衝到吳歲的船前,指著吳歲的鼻子破口大罵。
「吳老二,你特麼故意坑老子是不是?趕緊給老子賠錢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