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歲溜達著來到村委。
還沒進大門,就聽見裡面吵吵嚷嚷,鬧哄哄的像個菜市場。
推開院門,裡面圍了一圈人。
正中間,一個乾瘦的老頭正唾沫橫飛,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名。
這人正是陳富貴的爹,村里出了名的滾刀肉,陳大炮。
旁邊還站著李大強的爹李老漢,外加幾個和兩家關係的好的老頭老太太,把村委辦公室的門堵得嚴嚴實實。
村長陳長貴站在台階上,臉黑得像鍋底,卻拿這幾個倚老賣老的傢伙一點脾氣都沒有。
「長貴,不是我當叔的說你,你這村長當得也太偏心眼了。」
陳大炮拍著大腿,扯著破鑼嗓子乾嚎,
「那鹽鹼地再破,也是咱們村集體的財產。」
「憑啥他吳老二就能圈走三畝?那底下說不定有海沙,有金礦呢。」
陳長貴氣得直哆嗦,指著陳大炮破口大罵。
「二叔,你少在這胡攪蠻纏!」
「那塊地荒了十幾年了,除了長海草還能長啥?」
「你要是覺得有金礦,你拿錢買走,我肯定不攔著。」
「我買啥買?我現在是替全村人討公道。」陳大炮脖子一梗,耍起了無賴。
吳歲咳嗽一聲,慢悠悠地踩著人字拖走了過去。
人群聽到動靜,自動讓開一條道。
陳大炮一轉頭,看見正主來了,立馬像打了雞血一樣來勁了。
他幾步竄到吳歲面前,指著吳歲的鼻子就開始噴口水。
「好啊,你個小兔崽子還敢來。」
「以前偷雞摸狗不干正事,全村誰不知道?現在不知道從哪弄了點臭錢,就想占村裡的便宜?」
「三畝地,你花那麼點錢就想買下,你這是吸咱們全村人的血。」
陳大炮雙手叉腰,唾沫星子亂飛。
「想買那塊地?一畝十萬,少一分,你都別想。」
周圍看熱鬧的村民開始交頭接耳,議論紛紛。
「十萬一畝確實貴了點,不過聽說吳老二最近賺了不少,他現在有錢,多出點血給村里做貢獻也是應該的。」
「就是,他賺那麼多,拔根汗毛都比咱們大腿粗。」
幾個眼紅吳歲發財的村民跟著附和,覺得吳歲賺了錢,就該多出點。
雖然這錢跟他們沒關係,但村裡有錢了,路能修吧?
誰家有個事,村里也能給點錢幫襯。
說白了,就是見不得別人好。
但也有明白人翻了個白眼,撇著嘴反駁。
「你們可拉倒吧,陳大炮這是在公報私仇呢。」
「昨晚他兒子在海上跟吳老二的船,把自家的船給撞了,修船得好幾萬,他這是變著法兒的找吳老二麻煩呢。」
村民們各懷心思,有仇富的,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。
吳歲面對陳大炮快戳到自己臉上的手指,一巴掌拍開。
「你再拿手指我試試?」
他從兜里摸出煙盒,抽出一根點上,深吸了一口,吐出煙圈。
「陳阿公,你這算盤打得,我在碼頭都聽見了。」
吳歲彈了彈菸灰,聲音不大,但在場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「你兒子昨晚帶著李大強,眼紅我打漁賺錢,開著兩艘船在後面咬著我的船尾。」
「想搶我的釣點,結果自己沒技術,兩艘船撞在一塊兒,差點沒沉了,今天早上還在碼頭圍著我要修船費。」
吳歲上下打量著陳大炮,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。
「怎麼?」
「在海上沒本事搶到魚,你在村里倒是有本事搶錢啊?」
「三十萬?你怎麼不去搶銀行呢?搶銀行來錢多快啊,還不用在這費唾沫。」
陳大炮被當眾揭穿,老臉一紅,梗著脖子還想反駁。
「你……你放屁!那是兩碼事。」
吳歲根本不給他機會,直接轉頭看向周圍看熱鬧的村民。
他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大白牙。
「大傢伙剛才有人覺得,我賺了錢,就該出這個血,當這個冤大頭是吧?」
吳歲夾著煙的手指了指人群。
「我這人呢,最講道理了。」
「既然大家覺得陳富貴這事乾的對,那行……」
吳歲拉長了聲音,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。
「等過陣子開海了,你們誰家的船出海,去哪個海域,下什麼網,我就開著我的船,跟在你們屁股後面。」
「你們去哪,我跟哪,你們下網,我也下網。」
「反正大家都不講規矩,那咱們就各憑本事。」
他挑了挑眉毛,一臉無賴:「想來,大家也沒意見吧?」
這話一出,整個院子瞬間炸了鍋。
出海打漁,最忌諱的就是別人跟著搶釣點。
海上的規矩,誰先到誰先下網,誰要是壞了規矩,那是會被全村人戳脊梁骨的。
吳歲現在手裡有大船,運氣也好的不行,最近賺了大錢。
他們雖然眼紅,但沒幾個人真的動歪心思。
主要是吳歲以前的名聲太臭,坑蒙拐騙,偷雞摸狗,就沒有他干不出來了。
要是他真像個狗皮膏藥一樣天天跟著別人,那大家還賺個屁的錢!
村民們這下急了,事不關己高高掛,一旦牽扯到自己的利益,誰也坐不住了。
王麻子第一個跳出來,戰戰兢兢的。
「吳老二,你可別亂來啊,這事兒跟我們沒關係。」
「就是,陳富貴幹的那叫啥事兒啊,太不講規矩了!」
「陳大炮,你趕緊走吧,你兒子乾的齷齪事,可別連累我們。」
形勢立馬就逆轉了。
剛才還在看戲甚至幫腔的村民,現在全都把矛頭對準了陳大炮和李老漢。
相比於陳富貴和李大強,他們更怕吳歲這個混不吝的亂來啊。
人家吳歲現在有錢有船,真要耗起來,誰耗得過他?
李老漢面子掛不住,被幾個村民罵得抬不起頭,灰溜溜地往後退了兩步,轉身擠出人群跑了。
陳大炮卻是個徹頭徹尾的滾刀肉,一看周圍人都幫著吳歲說話,老臉漲得通紅,索性往地上一坐,開始撒潑耍無賴。
「我不管,一碼歸一碼。」
他拍著大腿,乾嚎起來。
「賣地給吳老二就是不行,長貴,你要是敢把地賣給吳老二,我就死在這,看你們怎麼收場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