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歲跟著林濤往碼頭東邊走。
夜風吹在身上涼颼颼的，兩人並肩溜達。
「你這動作夠快的。」吳歲掏出煙盒，遞給林濤一根。
「能不快嗎？你那邊一網接一網往上撈金子，我這邊要是掉鏈子，錢不都讓別人賺去了？」
林濤接過煙，湊到吳歲遞來的打火機前點燃。
兩人推開新院子的大門。
院牆明顯剛粉刷過，白慘慘的，在夜裡有點晃眼。
地面也重新做過硬化，屋頂換了新瓦片。
「冷庫下午剛試過機，製冷效果沒問題。」林濤指著冷庫門，「裡面能裝個五十噸貨，夠用了。」
吳歲走過去，拉開冷庫的門，冷氣撲面而來。
「碼頭那邊我也找人清理出來了。」林濤領著吳歲走到碼頭邊。
「基礎的東西都弄完了，現在就差人手。」
吳歲點點頭：「那行，你直接搬過來就行了，我沒意見。」
林濤轉過頭，看著吳歲，有些無語。
「人手呢？你準備讓誰過來？」
吳歲愣了一下，沒明白他的意思。
說好的收購站由林濤經營，自己只分錢就行了，現在讓他去找人？
林濤看出他的疑惑，語氣變得嚴肅。
「阿歲，咱們這是合夥做生意，親兄弟還得明算帳，這話可是你說的。」
「現在這收購站，里里外外都是我的人。」
「林靜管帳，我負責收貨發貨。」
「短時間還行，時間長了，這帳要是出了問題，我長一百張嘴也說不清。」
吳歲聽完，忍不住笑出聲。
「濤哥，你這也太小心了，我還能信不過你？」
「你信得過我，我也得避嫌！」
林濤根本沒笑，板著臉。
「生意不是這麼做的，你今天在船上給他們立規矩，不也是為了帳目清清楚楚嗎？」
吳歲收起笑容，點了點頭。
林濤這話在理。
合夥生意最忌諱的就是一本糊塗帳。
「你的意思，讓我家裡出個人？」吳歲問。
「對。」林濤斬釘截鐵，「來店裡幫忙，主要就是管帳，工資按行情發。」
「有你的人在這邊盯著，每一筆進出帳大家都清清楚楚，以後賺多賺少，誰心裡都沒疙瘩。」
吳歲想了想，沒拒絕。
「行，我回去跟家裡人商量一下，看誰合適。」
兩人在院子裡又轉了一圈，把接下來要添置的東西對了一遍。
回到林濤的老收購站，林濤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手寫的協議。
吳歲接過來掃了一眼。
上面寫得很清楚。
收購站的利潤兩人五五分帳，帳目日清月結，單筆超過一萬塊錢的重大支出，必須雙方簽字確認。
「沒問題吧？」林濤遞過一支筆。
「沒問題。」吳歲刷刷簽上自己的名字，按了手印。
協議一式兩份，一人收好一份。
事情談妥，吳歲伸了個懶腰，告辭出門。
回到停船的碼頭，吳剛幾人已經把船收拾得乾乾淨淨。
甲板沖洗過了，漁網理順堆在角落，連駕駛室的玻璃都擦了一遍。
「老二，談完啦？」吳剛坐在纜樁上抽菸，見吳歲過來，趕緊站起身。
「談完了，回吧。」
幾人開著船，朝著村里趕去。
夜深了，海風誰在身上還挺舒服。
到了村里，叮囑幾人早點休息，吳歲他們回了家。
院子裡的燈亮著。
吳父吧嗒吧嗒抽著旱菸，李翠花在縫補一件舊衣服，陳雪坐在旁邊剝花生。
聽到動靜，陳雪趕緊迎出來。
「阿歲，今天咋這麼晚？」
「今天跑的有點遠，所以回來晚了點。」
吳歲走到桌子旁，接過陳雪倒的茶，灌了一杯。
「爸，媽，還沒睡呢？」
「你們不回來，誰睡得著啊。」
李翠花放下衣服，喊著王鳳，讓把飯給他們端出來。
王鳳聽到動靜，就開始忙活了，端著飯菜出來。
「趕緊吃，鍋里一直溫著呢。」
幾人簡單洗漱了一下，就開始吃飯。
老爹敲了敲菸袋鍋，看著滿頭大汗的幾個後生。
「今天這趟咋樣？」
吳剛放下筷子，抹了一把嘴，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。
「爹，你猜猜今天這趟賣了多少錢？」
吳父皺了皺眉：「別脫褲子放屁，趕緊說。」
今天吳建國開釣魚船，十二個釣位都是滿的，一天就賺了1200塊錢呢。
看到大兒子這副嘚瑟樣子，他就明白，肯定少不了。
王鳳也好奇今天賺了多少錢，沒好氣的拍了吳剛一巴掌。
「整著死出幹啥，趕緊說，今天賺了多少錢？」
「六十九萬！」
「啥？！」吳父手裡的菸袋鍋差點掉地上。
王鳳更是瞪大了眼睛，一把抓住吳剛的胳膊。
「剛子，你沒發燒吧？大半夜的說什麼胡話！」
陳雪也愣住了，看向吳歲。
「阿歲，大哥說的是真的？真賺了那麼多？」
陳陽在一旁幫腔，從兜里掏出那一沓錢拍在桌上。
「姐，是真的。」
「這是我姐夫今天給咱們分的分紅和紅包，一人四千！」
王大柱也趕緊把錢掏出來，放在桌上。
幾沓紅彤彤的鈔票擺在一起，看著就讓人高興。
老爹盯著桌上的錢，呼吸都急促了。
他一天從早到晚帶人出海釣魚，風吹日曬的，結果還不如老二船上的船工賺的多？
「老二，這……這是真的？」
李翠花看向吳歲，聲音直發顫。
「娘，我們運氣好，碰上銀鯧魚群，還捕了一網黑牛……」
不等他細說，陳陽就把話茬接過去，手舞足蹈的把海上遇到小抹香鯨帶路，然後在海溝撈到黑牛的事情說了一遍。
聽完陳陽的話，屋裡的人好半天沒回過神來。
「媽祖保佑，媽祖保佑啊！」李翠花雙手合十，對著門外連連拜了幾下。
老爹長舒了一口氣，重新裝上一鍋菸絲，點燃抽了一口。
「阿歲，你真打算搞養殖？那投資可不小呢，你門面房的尾款才剛賺回來，這……」
「爹，放心吧，我心裡有數，不會一下子鋪太大的。」
吳歲轉頭看向陳雪：「小雪。」
陳雪回過神：「啊？咋了？」
吳歲拉過一張凳子，示意她坐下。
「剛才回來的路上，我跟濤哥把收購站的事情定下來了。」
吳歲看著陳雪，語氣很認真。
「院子已經收拾好了，過兩天就準備開張。」
「濤哥那邊缺個管帳的人，我想讓你過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