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歲把白天在海上的事情,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。
從遇到大壯那群玳瑁,到清理藤壺,再到大壯帶路去海峽分界線,最後叼上來這枚金幣。
陳雪聽得一愣一愣的,連呼吸都忘了。
海龜報恩?
還帶路去找寶藏?
這聽起來簡直就像是村里老人講的神話故事。
「真有這麼通人性的海龜?」陳雪摸著金幣上的花紋,覺得不可思議。
「我也覺得邪門。」吳歲靠在床頭,「不過這金幣可是實打實的。」
「我當時在駕駛室看雷達,那底下全是大暗礁,這東西就藏在暗礁縫裡。」
吳歲指了指金幣。
「你仔細看看,這上面還刻著字呢。」
陳雪把金幣湊到燈泡底下。
一面是一個類似於盾牌的圖案,中間有一匹躍起的馬,周圍是一圈她看不懂的符號。
另一面則是一串英文字母。
陳雪也是讀過書的,雖然高中畢業,但不是成績不好,而是家裡窮,供不起他們姐弟兩個讀書。
平時他沒事也會看不少雜書,說起來比吳歲學問還好一些。
「I...S...L...A...N...D…」
陳雪磕磕巴巴地拼著那串字母。
吳歲看著她認真的側臉。
「認識嗎?」
陳雪皺起眉頭,手指在那些字母上輕輕划過。
「ISLAND…這是島的意思。」
她又看向後面的單詞。
嘴裡念叨著,腦子裡拼命回想著以前看過的那些書。
突然,她動作一頓,眼睛亮了起來。
「蘇丹娜!」
陳雪轉頭看向吳歲,語氣里透著掩飾不住的激動。
「阿歲,我好像知道這是啥了!」
吳歲直起身子。
「啥?」
「我以前在一本書看過這個名字。」
陳雪握著緊了金幣,語氣激動。
「蘇丹娜島,這不是一個真島,是故意杜撰出來的。」
「19世紀,英國商人在新加坡等地模仿荷蘭東印度公司,鑄造貨幣。」
「但引來了引來了荷蘭殖民當局的注意。」
「為了規避風險,商人們想出了一個辦法……」
「他們在新鑄造的代用幣上,將發行地名從蘇門答臘島,改為發音相似的蘇丹娜島。」
「他們聲稱,這些貨幣是專為一個島嶼發行的,並非要在荷蘭的領土上流通,從而在法律上規避查禁。」
「可書上沒說有金幣啊……」
吳歲還是第一次聽說這個,本以為是哪個小島國發行的,沒想到還是個虛構的。
不過19世界的金幣,也算是古董了吧?
如果真像陳雪說的,是殖民者掠奪的財富,那很可能真的遇到沉船了。
他當時在駕駛室里,可是把坐標記了下來。
只要找個機會,帶上潛水設備,摸過去……
想到這,吳歲把金幣重新用手帕包好,塞進床頭的柜子里。
「這事爛在肚子裡,誰也別說,大哥大嫂也不能說。」吳歲握住陳雪的肩膀,神色嚴肅。
財帛動人心。
這種事一旦泄露出去,別說發財,全家人的命都得搭進去。
他倒不是信不過大哥大嫂,只是這事少一個人知道,就少一分風險。
要是真的找到沉船,把東西都帶回來,估計全家都沒法睡安生覺了。
陳雪連連點頭,她當然知道輕重。
「睡吧。」吳歲拍了拍她的後背。
躺在床上,吳歲卻怎麼也睡不著。
腦子裡一半是那艘裝滿財寶的沉船,一半是老爹提起的深海釣魚船。
沉船的事不能急,得從長計議。
那地方水深,暗流多,還得防著對面的巡邏艇,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。
眼下最要緊的,是搞定喬遷宴的鎮場子貨。
第二天一早。
天剛蒙蒙亮,吳歲就爬了起來。
來到老宅,王鳳已經風風火火的準備早飯,還催促吳剛趕緊去買早飯。
「大嫂,今天去鎮上,你和小雪先去濤哥那幫忙。」吳歲推開門走出來,「買房子的事我來辦。」
「行,你眼光好,你看著買,只要能住的下就行了。」
昨天說好,今天下午才出海,吳歲吃過早飯,就騎著摩托車載著陳雪和王鳳直奔鎮上。
到了收購站,林濤正指揮著幾個工人搬東西。
「阿歲,你來得正好,看看這些新添的東西咋樣?我正準備讓人搬過去。」
吳歲點點頭,把陳雪和王鳳安頓好,拉著林濤走到院子角落。
「濤哥,昨天鬧事的人查清楚沒?」
林濤遞了根煙給他,冷笑一聲。
「查清楚了,是劉禿子乾的。」
「他眼紅咱們出貨快,故意找人來噁心咱們。」
吳歲撇了撇嘴:「行,這筆帳先記著,等喬遷宴那天,連本帶利一起算。」
「喬遷宴的日子我看好了,就定在下周三,是個黃道吉日。」
「請帖我都寫好了,今天就發出去。」
吳歲想了想,點點頭,抽了口煙才開口問。
「濤哥,我問你個事,你聽說市里有去深海釣魚的船沒?」
林濤愣了一下:「深海釣魚船?你問這個幹啥?」
「我想上去弄點好貨。」吳歲也沒瞞著,「辦喬遷宴,咱們得弄點鎮場子的東西,不然怎麼壓得住那些同行?」
林濤皺起眉頭,仔細想了想。
「你別說,我還真知道一點。」
「市里確實有個老闆,弄了艘大船,專門搞這種深海海釣,聽說去一趟一星期。」
「不過那船票死貴,都是些有錢有閒的大老闆去玩。」
吳歲眼睛一亮:「能弄到票不?」
林濤面露難色:「你想去?行,我去打聽打聽。」
「行,那謝謝濤哥了,這事兒儘快問清楚。」
「嗨,謝啥,我這就打電話問問,一會給你准信。」
吳歲問完釣魚船的事,又問起房子。
說實在的,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。
好像每次找林濤,都是幫忙,沒事他很少來店裡。
聽說吳歲要在鎮上買房子,林濤開心壞了。
這說明,他的話王鳳聽進去了啊。
扔下收購站,讓林靜帶著王鳳和陳雪熟悉,就拉著吳歲出門了。
轉了一上午,吳歲看中了一套帶大院子的二層小樓。
位置就在鎮中心小學附近,離收購站也不遠。
原房主急著去外地,連家具家電一起打包,開價十二萬。
吳歲還了一口,最終10萬零8千拿下。
聽到是個帶院子的二層小樓,王鳳別提多開心。
要是買縣裡那種鴿子籠,他真怕爹娘住不慣。
現在好了,二層小樓,院子裡還有廂房,不僅他們一家住的下,加上陳陽和王大柱,也不顯得擁擠。
午飯王鳳難得大方一次,主動請了林濤兄妹吃飯。
下午林濤就告訴吳歲。
「阿歲,搞定了!」
「我託了市里一個客戶的關係,弄到了兩張票,明天一早從市碼頭出發。」
吳歲有些意外,沒想到這麼短時間,林濤真能弄到票。
看來這老小子也不像他自己說的那樣,沒背景沒實力啊。
「多少錢?」
「一張1500塊。」林濤嫌棄的直搖頭。
吳歲笑了笑,拍拍他的肩膀。
「行,船票錢算我的,不過你弄兩張幹啥?」
林濤一瞪眼:「咋了?瞧不起你濤哥啊?我就不能去釣魚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