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吃飽喝足,拎著傢伙什來到甲板。
雨勢已經小了很多,變成了綿綿細雨,海風吹在身上帶著涼意。
吳歲走到自己的釣位,把竿子架好,轉身衝著大熊招手。
「熊哥,給我來兩塊南極蝦餅。」
大熊很快拎著個塑料桶走過來。
「阿歲,這波潮水正合適,底下黃雞群肯定多,加油。」
吳歲點頭道謝,把南極蝦餅掰碎,塞了些進誘魚籠里。
又招呼其他人自己拿,就轉身拿到去處理池仔。
魚鉤上,掛的也是切成小塊的池仔肉。
林濤在旁邊整理著子線,轉頭瞅見吳歲的操作,滿臉納悶。
「阿歲,你這搞什麼飛機?釣黃雞你池仔?」
吳歲把切好的池仔肉塊往鉤尖上一穿,頭也不抬地回話。
「這蝦餅一泡水就化,抓在手裡黏糊糊的,跟小時候玩尿泥似的,我受不了那手感。」
旁邊正往鉤子上掛南極蝦的陳平聽見這話,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。
「阿歲,這你就不懂了。」
「黃雞,學名叫三線磯鱸,身上有三條棕色縱帶。」
「這魚嘴巴特別小,屬於群居性的中下層魚類。」
「它們最喜歡的就是南極蝦這種腥味重,又容易吸食的餌料。」
「你掛那麼大塊的魚肉,它那小嘴根本吞不進去,只能在旁邊啄,很難正口的。」
林濤把掛好蝦的線組扔進海里,樂呵呵地接茬。
「陳哥,你跟別人講科學行,跟阿歲講科學?」
「阿歲這邪門勁兒,掛個空鉤下去我都信他能上魚,你管他掛什麼。」
吳歲沒搭理林濤的調侃,利索地把線組放了下去。
周圍一排釣友早就下竿了。
十來分鐘過去,甲板上靜悄悄的,除了海浪拍打船體的聲音,連個搖輪的動靜都沒有。
旁邊一個穿著中年人實在忍不住了,轉頭看向吳歲。
「雙飛大佬,你趕緊發發威啊!」
「你不先開口,這底下的魚是不是都不敢動彈?」
「我這誘魚籠里的蝦都快化光了,連個咬鉤的動靜都沒。」
周圍幾個釣友也跟著起鬨。
「就是啊阿歲,趕緊給大伙兒打個樣。」
「你這掛逼不開張,我們這心裡都沒底啊。」
吳歲剛要回話,搭在炮台上的竿尖猛的往下一沉,緊接著就是一陣劇烈的抖動。
「臥槽,真特麼靈了。」中年人爆了句粗口,眼睛直勾勾盯著吳歲的竿子。
吳歲順勢推上電絞輪。
這地方水深也就六七十米。
不到兩分鐘,兩團銀黃相間的影子破水而出,在水面上撲騰著水花。
大熊提著抄網走過來,一撈入網。
「漂亮,雙飛黃雞!」
這兩條黃雞魚體型圓潤,背部微黃,側面三條明顯的橫紋。
最關鍵的是個頭大,一條一斤多,另一條起碼兩斤出頭。
吳歲這頭剛把魚解下來扔進活水桶里,旁邊的林濤就大喊起來。
緊接著是陳平。
「我這也咬鉤了!」
巴圖在那邊手忙腳亂地搖著輪子,興奮得大呼小叫。
「歲哥牛逼,真把魚群招來了!」
吳歲上魚,像是打開了開關。
整個甲板都沸騰了,電絞輪的嗡嗡聲此起彼伏。
幾分鐘後,大家紛紛把魚提溜上來。
林濤看著自己鉤子上那條巴掌大的黃雞,再轉頭看看吳歲桶里那兩條肥碩的傢伙,臉上的笑容有些尬住。
「不是,阿歲,憑啥啊?」
他提溜著手裡的小黃雞湊過來。
「你這魚是吃飼料長大的?怎麼比我的大一圈?」
陳平把自己的魚摘下來,盯著吳歲鉤子上殘餘的池仔肉塊,若有所思。
下一秒,他立刻轉身去翻吳歲的餌料盒。
「阿濤,別廢話了,趕緊切池仔。」
「這底下的黃雞群肯定分層了。」
「小魚搶蝦肉快,大魚嘴大,能一口吞下魚肉塊。」
林濤也反應上來,二話不說扔了手裡的南極蝦,搶過吳歲切好的池仔肉塊掛上。
再次下竿。
不到一分鐘,林濤的竿子抖動。
拉上來一看,也是一條接近兩斤的大黃雞。
「臥槽,還真是!」
林濤興奮得直拍大腿。
「阿歲你這誤打誤撞,還真摸出門道了,大魚全吃肉!」
吳歲懶得理他,直接切斷了電絞輪的電源,改用手動搖柄。
這會兒底下的魚群已經徹底瘋了。
黃雞的魚口非常依賴潮水,滿潮時就是它們最活躍的進食期。
這魚屬於群居,一來就是黑壓壓一大片,搶食兇猛。
一個半小時,甲板上徹底沒了聊天的聲音。
所有人都在重複著同樣的機械動作。
放線、中魚、收線、解魚、掛餌。
吳歲雙手翻飛,手搖的速度比電機還要快上幾分。
魚群實在太密,船工原本還想給每條魚拴上號碼牌,結果剛拴了十幾條就忙不過來了。
「別拴了別拴了,來不及。」
大熊轉身從艙里拖出十幾個大號的塑料筐,挨個發下去。
「自己裝自己的筐里,滿了喊我換筐。」
吳歲左右開弓,兩條兩斤多的黃雞剛落筐,鉤子還沒完全沉到底,半道上就被截胡。
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,胳膊已經酸得發脹,但他根本停不下來。
腦海里的雷達顯示,船底下的藍色光點密密麻麻,擠作一團,完全沒有散去的跡象。
光頭老闆在那邊一邊搖輪子一邊大喊。
「爽,太特麼爽了,這才是海釣啊!」
巴圖三個小年輕更是連雨衣都脫了,光著膀子在雨里狂抽,每個人腳下的筐子都快滿了。
不知過了多久。
吳歲拋下誘魚籠,等了足足一分鐘,竿尖竟然毫無反應。
他愣了一下,提了提竿子,底下空蕩蕩的,那種墜手的感覺徹底消失了。
轉頭一看。
林濤正靠在船舷上甩著胳膊,陳平在揉肩膀。
巴圖幾個人乾脆一屁股坐在甲板上大口喘粗氣。
全船停口了。
大熊掐著表走出來,拍了拍手。
「行了各位老闆,潮水退了,魚群跟著水流走了,不用下竿了。」
眾人這才如夢初醒,看著各自腳下滿滿當當的塑料筐,一個個笑得合不攏嘴。
「這波太爽了,我起碼抽了四十斤。」林濤踢了踢腳下的筐子,滿頭大汗。
吳歲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戰果。
整整兩大筐,少說也有七八十斤,而且全是大個頭的黃雞。
大熊招呼船工過來,給筐子綁上號牌,抬去冷庫。
「阿歲,黃雞抽爽了吧?」
「趕緊回去休息,下個點才是真正的大貨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