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謂的放流竿,其實很好理解。
就是利用水流,把掛著活餌的線組,順著水流放出去一兩百米遠。
這種釣法主攻上層水域,專門對付那些游速快,性格兇猛的攻擊性魚類。
金槍魚正是其中的典型代表。
而波爬竿,玩法跟路亞大同小異。
用擬生餌甩出去幾十米,然後有節奏地抽動收線。
讓假餌在水面上不斷撞擊出水花,模擬受傷逃竄的小魚,以此來吸引掠食性魚類咬鉤。
兩種釣法沒好壞之分,主要看環境,以及釣什麼樣的魚。
金槍魚這種上層的掠食性魚類,放流釣自然是最好的。
大熊手裡舉著個大號擴音喇叭,站在駕駛艙外頭的樓梯上,維持秩序。
「各位老闆,都別擠。」
「船尾空間小,底下水流又亂,人多了線全得纏一塊兒。」
「按剛才發的號牌,每次就去四個人放流釣。」
「誰要是中魚了,拉上來就立馬換下一個人頂上。」
「沒輪到的,可以選擇波爬,去船舷兩邊甩,別全湊在後頭。」
巴圖手裡握自己的號牌,興奮得直跺腳。
「濤哥,我是三號,第一批就能上。」
林濤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十號牌,翻了個白眼。
「急什麼,金槍魚群這麼大,有你抽到手軟的時候。」
陳平在一旁整理著波爬竿上的假餌,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。
「巴圖,等會兒放流的時候注意控制出線速度,別讓線在水面上飄著,容易跟別人的線打結。」
吳歲沒去湊這個熱鬧。
腦海中,系統雷達已經全面鋪開。
500米的範圍內,有不少藍色光點,正在瘋狂追逐飛魚群。
但吳歲的注意力,沒在這些表層魚身上。
雷達顯示,在中下層水域,幾個碩大的金色光點正在高速移動。
吳歲果斷轉身,鑽進船艙,把手裡的放流竿往床鋪上一扔,扛起那根船竿重新回到甲板。
光頭老闆剛甩出鉤子,一轉頭瞅見吳歲架起炮台,當場愣住。
「阿歲,你搞什麼飛機?」
「金槍魚全在水面上,你拿船竿出來搞底釣?」
周圍幾個正排隊等號的釣友也湊了過來。
「雙飛大佬,你這思路有點清奇啊。」
「底下這會兒估計全是小雜魚,你趕緊換竿子去後頭排隊吧。」
旁邊一個穿著防曬服的大哥擺擺手。
「你們就別操心阿歲了,人家是咱們船上的狀元郎。」
「這手氣,就算掛個拖鞋扔下去,估計都能拉條藍鰭上來,你們操那份閒心幹嘛。」
眾人一陣鬨笑。
吳歲拉過一把椅坐下,從活水桶里撈出一條巴掌大的池仔。
「你們玩你們的,我這人懶,甩波爬太累,我就喜歡坐著等魚上門。」
他利索地把魚鉤穿過池仔的背鰭,調整了一下子線。
系統雷達顯示,這片海域的深度260米左右,吳歲準備放釣150米左右的中層。
這邊剛把鉤子放下去,船尾就傳來一陣歡呼。
「中了,出線了!」
「臥槽,這力氣太猛了。」
吳歲轉頭看去。
巴圖整個人被魚竿拽得往前一個踉蹌,大腿頂住船舷。
漁輪里的線瘋狂往外躥,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大熊提著一把長柄搭鉤,大步流星地衝過去。
「穩住,別硬頂。」
「這玩意兒衝刺起來速度太快,讓它先跑一會兒,消耗它的體力。」
「收線,趕緊收線!」
巴圖咬著牙,雙手握住搖柄,趁著底下那魚停頓的間隙,拼命往回搖。
拉鋸了足足十幾分鐘。
一條流線型的銀色身軀終於破開水面。
陳平趴在欄杆上往下看。
「這體型,是煙仔還是黃鰭?」
煙仔魚,學名鰹魚,雖然也屬於金槍魚科,但肉質發酸,價格低廉,在海釣圈屬於最不受待見的品種之一。
巴圖這兩天也和他們混熟了,陳平是真不希望他釣上來這玩意。
在海邊的人看來,一種魚,如果清蒸、紅燒、打湯、香煎味道都不好,那這魚基本就和值錢無緣了。
煙仔就是這種,所以價格很低,開海之後,一般兩三塊錢一斤。
當然,這魚也並不是一無是處。
大部分金槍魚罐頭,用的原料都是煙仔。
大熊看準時機,搭鉤掛住魚鰓,雙臂發力。
伴隨著「砰」的一聲悶響,魚被甩在甲板上。
背部深藍,腹部銀白,最顯眼的是那長長的,呈現出明亮黃色的背鰭和臀鰭。
「漂亮。」
「三十多斤的黃鰭金槍!」
甲板上頓時響起一片艷羨的口哨聲。
「巴圖,你小子行啊,第一竿就上黃鰭。」
林濤在一旁酸得直咂嘴。
巴圖甩著酸痛的胳膊,滿臉通紅,興奮得連話都說不利索。
「換人換人,趕緊給魚放學,送冷庫去。」
大熊舉起喇叭繼續叫號,「9號,9號是誰?趕緊過來接位置。」
吳歲靠在椅子上,舉起手裡的號牌晃了晃。
「熊哥,這兒呢,我就不去了,等他們先釣吧。」
大熊轉過頭,看著吳歲架在炮台上的船竿,眉頭皺成一團。
「阿歲,你真不來?」
「這波魚情這麼好,底下全是黃鰭,你擱那兒守底能守到個啥?」
吳歲把號牌隨手塞進口袋。
「真不去了,我這剛下竿,懶得折騰,名額讓給後面的人吧。」
大熊見他態度堅決,也不再廢話,直接舉起喇叭。
「十號,十號林濤,趕緊過來!」
林濤有些為難的看了一眼吳歲。
「阿歲,這裡水太深,底釣估計沒好貨,你真不釣?」
「沒事,濤哥你去釣也一樣,加油。」
見吳歲是真不想去湊熱鬧,林濤只能沖向了船尾。
接下來的半個小時,船尾徹底成了歡樂的海洋。
黃鰭金槍、大眼金槍,甚至還有人拉上來一條四十多斤的章紅。
歡呼聲、叫罵聲混在一起,甲板上的氣氛熱烈到了極點。
那些拿波爬竿在船舷兩側抽假餌的人,也陸陸續續有了收穫。
唯獨吳歲這邊,安靜得有些詭異。
他盯著竿尖,心裡也忍不住犯嘀咕。
「媽的,那麼大一個魚餌就在眼前,這魚怎麼就是不開口呢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