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歲拍了拍面前這個半人高的鐵疙瘩。
「爹,你想想,咱們家現在一天進帳多少錢?」
「鎮上的人只要不瞎,隨便一扒拉就能算出來。」
吳建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,沒吭聲。
吳歲嘆了口氣,指著保險柜。
「小雪那膽子你又不是不知道。」
「給船工發完分紅,家裡還剩下不少現金,她天天翻來覆去地藏。」
「一會兒塞床墊底下,一會兒又塞柜子里。」
「有時候大半夜,就看她拿個手電筒在那數錢,我都怕她神經衰弱。」
吳建國聽著也樂了,這事兒確實像老二媳婦能幹出來的。
「咱家要是不弄個這玩意兒擺著,人家反而覺得不對勁。」
吳歲拉開保險柜的門,在裡面比劃了一下空間。
「咱們把這保險柜往家裡一放,大張旗鼓的。」
「誰都知道咱家把值錢的東西都放這鐵王八里了。」
「到時候村里老宅那邊動工蓋房子,誰還會去想地下埋著什麼?」
吳建國恍然大悟,眼睛盯著保險柜,越看越覺得靠譜。
「你小子,這叫那個啥……明修棧道,暗度陳倉!」
「對。」吳歲轉頭衝著老闆招手,「老闆,這個型號的,給我來三個。」
吳建國嚇了一跳,趕緊拉住他。
「買三個幹啥?這玩意死貴死貴的!」
「我,大哥,還有您都要有。」吳歲掏出錢包數錢,
「爹,咱們仙子阿不差錢,別天天提心弔膽的。」
吳歲好笑的看著老爹,還真當不知道,老娘也是把錢到處藏。
交了錢,留了地址,吳建國以為這就完事了,轉身就要往外走。
吳歲一把拽住他。
「爹,急啥,好不容易來趟縣裡,家裡的東西也該添置添置了。」
接下來,吳建國算是見識到了什麼叫花錢如流水。
大冰櫃、洗衣機、燃氣灶、電視機、熱水器……
吳歲價格都不看,看中了就買。
吳建國急了,拉住他的胳膊。
「你這錢是大風颳來的啊?這麼糟踐錢。」
吳歲拍拍老爹的手背。
「爹,錢賺來不就是花的,咱又不是買不起。」
吳建國跟在後面,看著吳歲大把大把地往外掏錢,心疼得直抽抽。
商場老闆今天算是碰上財神爺了,笑得臉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。
「吳老闆,您放心,下午我就安排車,給您把東西送到。」
吳歲點點頭,遞過去一根煙。
「行,那就麻煩老闆了。」
「應該的,應該的。」老闆連連點頭。
從商場出來,吳歲載著吳建國直奔鎮上的收購站。
收購站門口停著兩輛大卡車。
幾個工人正在搬貨。
有昨天那場喬遷宴,現在收購站的名聲打出去了,生意自然也就來了。
林濤正拿著本子在旁邊記帳。
吳歲停好車,喊了一聲。
林濤轉過頭,看見是吳歲,迎了上來。
「阿歲,你今天沒出海啊?吳叔,你們咋來了?」
吳歲掏出煙,給林濤遞了一根,又給老爹點上。
「沒去,有點事要辦。」
林濤接過煙,湊過去借著吳歲的火點燃,猛吸了一口。
「啥事啊?用得著哥哥幫忙不?」
吳歲拉著林濤走到一旁陰涼處。
「濤哥,你路子廣,認識市里或者省里搞建築設計的公司不?」
林濤愣了一下。
「建築設計?你問這個幹啥?」
「我要蓋房子。」吳歲吐出一口煙圈,滿臉得意。
「蓋房子找村裡的泥瓦匠不就行了?鎮上也有包工頭啊。」
林濤更納悶了,「找啥設計公司,那幫人畫幾張圖紙就要好幾千,坑人得很。」
吳歲搖了搖頭。
「村里那些人蓋出來的房子,千篇一律,都是火柴盒。」
「我要蓋的,不是那種普通的平房或者二層小樓。」
林濤來了興致:「哦?你想蓋啥樣的?」
吳歲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前世見過的那些海景別墅。
「我要蓋個大院子,帶地下室,酒窖……」
「地上三層,大落地窗,採光要好。」
「院子裡得有景觀,有魚池,還得有停車庫。」
「最關鍵的是,地基要打得深,防潮防颱風的措施必須是最高標準。」
林濤聽得一愣一愣的。
這年頭,誰家蓋房子不是紅磚水泥一糊弄,在簡單刮個大白就完事了?
地下室?落地窗?還要景觀魚池?
這哪是蓋房子,這是要蓋皇宮啊!
「阿歲,你沒開玩笑吧?」林濤上下打量著吳歲,
「你這要求,房子蓋下來,少說得大幾十萬,甚至上百萬。」
吳建國在旁邊聽著,差點沒站穩,手裡的煙杆都掉在了地上。
大幾十萬?上百萬?
老頭子感覺自己要心肌梗塞了。
吳歲沒理會老爹的反應,看著林濤。
「差不多吧,濤哥,你就說有沒有認識的靠譜人吧。」
林濤嘬著牙花子,連連搖頭。
「你這要求太高了,縣裡那些草台班子肯定不行。」
林濤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,突然停下腳步,一拍大腿。
「哎,對了,我想起個人來。」
吳歲眼睛一亮:「誰?」
林濤壓低聲音,四下看了看,搞得神神秘秘的。
「市里以前有個挺牛逼的設計公司,老闆叫徐瘋子。」
吳歲挑了挑眉:「那行啊,怎麼聯繫他?」
林濤卻連連擺手,臉色變得有些古怪。
「你別急啊,我話還沒說完呢。」
「這人本事是大,但脾氣臭得很,而且……」
林濤頓了頓,湊到吳歲耳邊。
「他上個月剛從裡面放出來。」
吳歲一愣:「犯啥事了?」
林濤嘆了口氣,拉著吳歲走到卡車後面,避開工人的視線。
「這事兒在市里鬧得挺大的。」
「市里一個大老闆在郊區蓋別墅,徐瘋子設計施工的。」
「結果剛封頂沒多久,一場大暴雨,地下室的承重牆塌了,把下面兩個幹活的工人給埋了。」
「大老闆把責任全推到圖紙設計上,徐瘋子硬說施工隊偷工減料。」
「最後打官司,徐瘋子沒錢沒勢,判了個玩忽職守,進去蹲了兩年,上個月才放出來。」
林濤掐滅菸頭,搖了搖頭,滿臉嘆息。
「這人現在名聲臭了,沒人敢找他畫圖,老婆也帶著孩子跑了。」
「你要是不嫌棄,可以找他問問。」
吳歲聽完,摸著下巴琢磨起來。
圖紙有問題?還是施工隊偷工減料?
這年頭的工程,裡面的貓膩太多了。
而且吳歲要蓋的房子下面,可是要埋著四百多斤黃金的,必須萬無一失。
找個正規大公司,人多眼雜,反而容易泄露秘密。
找個走投無路的落魄高人,拿捏起來更容易。
「濤哥,你有他現在的地址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