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撲通」一聲，掛著兩隻大蝦的魚鉤砸進海里，激起一圈水花。
陳陽整個人愣在原地，陳永強和王大柱也停下綁螃蟹的動作，紛紛轉頭看過來。
「姐夫，你這是幹啥呢？」陳陽湊近兩步，「底下有大貨？」
吳歲盯著海面，手心全是汗，隨口敷衍了一句。
「碰碰運氣，說不定能搞個加餐。」
話音剛落，竿稍猛的開始抖動，往下彎去。
吳歲只覺得一股巨大的拉力傳來，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，胸口重重撞在船舷上。
「臥槽！」他大吼出聲，雙手抱住魚竿，雙腳抵住甲板邊緣。
「快來幫忙，大貨！」
陳陽和陳永強扔下手裡的螃蟹就撲了過來。
兩人一左一右幫忙穩住魚竿，硬生生把他往後拖。
「這啥力氣啊？」陳永強臉憋得通紅，兩隻腳在甲板上直打滑，「掛底了吧？」
「沒掛底，線在往外跑。」吳歲咬著牙大喊。
漁輪的卸力閥發出刺耳的「嘶嘶」聲。
線杯里的魚線飛速往外放，摩擦產生的熱量連吳歲的手指都能感覺到。
吳磊一看這陣勢，趕緊跑過去搭把手。
「阿歲，穩住，別讓它把線清空了。」
幾個人跟水底下的巨物較著勁。
魚線繃得筆直，發出「嗡嗡」的震顫聲。
水裡的東西根本不按套路出牌，就是一個勁地往下扎。
吳歲感覺兩隻胳膊都要脫臼了。
「換人，我頂不住了！」吳歲大喊。
王大柱仗著力氣大，接過魚竿，把竿柄頂在大腿內側。
「歲哥，這底下的東西怕是有幾百斤。」
他脖子上的青筋全爆了出來，臉憋成了豬肝色。
來來回回折騰了半個多小時。
甲板上幾個人全累癱了，輪流上去頂著。
終於，水底下的動靜開始變小。
「沒力氣了，收線。」吳磊喊了一嗓子。
吳歲趕緊上前，配合著一圈一圈把線搖回來。
水面下，一團金色影子慢慢浮現。
隨著距離越來越近，那團金光越來越亮，在陽光的折射下刺得人睜不開眼。
等魚浮出水面，甲板上瞬間安靜了。
陳陽張大嘴巴，下巴都快掉到甲板上了。
「我滴個親娘哎……」陳永強雙腿發軟，一屁股坐在甲板上。
吳歲腦瓜子也嗡嗡的。
漂在海面上的這條魚，通體金黃，鱗片比銅錢還大。
體型大得離譜，粗略估計，起碼快兩米長。
「這……這麼大的大黃魚？」吳歲轉頭看向吳磊。
之前那條大黃魚就賣出了天價，這條快兩米的，得賣多少錢？
「不是大黃魚。」
吳磊雙手抓著船舷，嘴唇哆嗦得連話都說不利索了。
「磊哥，不是大黃魚是啥？」吳歲問。
吳磊深吸了好幾口氣，才勉強壓住聲音里的顫抖。
「這是黃唇魚，也叫金錢猛魚！」
「黃唇魚？」吳歲對這個名字有點陌生，上一世他也沒怎麼接觸過這種傳說中的東西。
「對！」吳磊激動的眼睛都紅了，「這玩意兒可不比大黃魚便宜。」
他咽了口唾沫，指著海面上那條金光閃閃的巨物。
「這魚的肉不怎麼值錢，但它肚子裡的魚膘，也就是金錢鰵魚膠，那是無價之寶。」
「以前老一輩人說，這魚膠能救命，大出血的產婦吃一點就能止血，都拿它當傳家寶供著。」
「現在市場上，一斤上好的金錢鰵魚膠，能換一套房。」
「這條魚看個頭，少說也得一百七八十斤，裡面的魚膘得有多大？」
聽完吳磊的話，甲板上幾人全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換一套房！
陳陽兩眼放光，看著水裡的魚，又蔫了下來。
「姐夫，咋弄上來啊？」
這一嗓子，把吳歲飄飛的思緒拉了回來。
發財歸發財，這魚現在還在海里泡著呢。
魚沒上船，還不能百分百確保是自己的。
萬一緩過來再發力，拿它一點辦法都沒有。
「對對對，趕緊弄上來。」吳磊急的團團轉，在船上轉起了圈子。
這魚太大了，船上的抄網根本裝不下。
直接用魚竿提？根本不現實。
搭鉤會把魚的賣相破壞，品相受損，那損失可就大了。
越是著急，腦子越轉不過來，一時間也沒有好辦法。
王大柱撓了撓頭，開始脫上衣。
「歲哥，我水性好，要不我跳下去，在下面托著，你們在上面拉。」
吳歲一把拽住王大柱的胳膊，臉一沉。
「胡鬧！」
「一百多斤的大傢伙，在水裡突然甩一尾巴，能直接把你拍暈在海里，不要命了？」
吳歲的語氣很重。
賺錢固然重要，但船員的安全必須排在第一位，錢沒了可以再賺，人出事了就全完了。
王大柱被訓得縮了縮脖子，老老實實把衣服穿了回去。
「那咋辦？總不能就在這看著吧？」陳永強急得直搓手。
大家圍在船舷邊，看著底下那條金燦燦的黃唇魚，急得滿頭大汗。
「姐夫，咱們用繩子套咋樣？一邊套頭，一邊套尾巴。」陳陽真是越來越有個漁民樣了。
「對對，這個法子好。」吳磊說著，就跑去找了繩子打成活結。
「阿歲，試試能不能再拉近點。」
吳歲手裡一直抱著魚竿，可不敢鬆手。
他小心的把魚往船邊拉，生怕這條黃唇魚再突然曝起。
很快，兩個大繩圈就做好了。
吳磊拿著一根長竹竿，挑著繩圈，探出船舷。
海面上風浪有點大，魚隨著波浪上下起伏，很難對準。
「阿歲，大柱，把魚竿稍微往上提一點，把魚頭拉出水面。」吳磊指揮道。
吳歲和大柱一起用力，把魚竿揚起。
魚嘴被拉得張開，露出頭。
吳磊看準時機，竹竿往前一送，繩圈套過了魚頭，卡在魚鰓後面。
「拉緊！」
陳陽猛的一拽繩子，活結收緊，牢牢勒住了魚頭。
黃唇魚吃痛，掙扎了一下。
巨大的尾巴拍打在海面上，濺起水花，把船舷邊的幾個人澆了個透心涼。
「臥槽，力氣真大。」陳陽用力拽住繩子，被帶得往前滑了兩步。
「別鬆手，大柱，快套尾巴。」
王大柱拿著另一個繩圈，趁著魚掙扎的間隙，一把套住了魚尾，用力收緊。
首尾兩端都被控制住，黃唇魚終於折騰不起來了。
幾人合力，這條快兩米長的巨物，一點一點脫離海面。
水珠順著金黃色的鱗片往下滴，終於被拉上了船。
大家圍攏過去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衣服全被汗水和海水濕透了，但沒有一個人覺得累。
近距離看著這條龐然大物，那種視覺衝擊力更加震撼。
金黃色的鱗片在陽光下閃著光，流線型的身體充滿了力量感。
「這得有兩百斤吧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