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歲站在台上，看著張老闆，笑呵呵的。
「其實也沒什麼經驗。」
他語氣隨意，像是在拉家常。
「就是運氣好，隨便一鉤子下去，它就上來了。」
「本來覺得這魚肉質有點老，就讓林老闆拉過來隨便賣賣，沒想到能賣這麼高。」
這話一出，台下的張老闆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。
自己花高價買的龍躉，在人家嘴裡成了嫌肉老的破爛貨？
會場裡傳出幾聲壓抑的低笑。
不少同行早就看張老闆不順眼了，這會兒紛紛投去幸災樂禍的目光。
吳歲視線掃過台下，落在張老闆身上，咧嘴一笑。
「在這裡，我特別要感謝剛才出價16萬的張老闆。」
「感謝張老闆慷慨解囊，讓我大賺一筆。」
「張老闆的眼光，魄力，確實是我們這些窮酸小子比不了的。」
這番話表面上是感謝，實際上耳光抽得震天響。
張老闆氣得渾身發抖，雙手抓著椅子的扶手，恨不得把扶手掰下來。
陳陽在台下樂得前仰後合，林濤更是直接豎起了大拇指，心想這小子殺人誅心有一套。
張會長見氣氛有些尷尬，趕緊拿回麥克風打圓場。
「吳老闆真是幽默啊，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嘛，感謝吳老闆的分享。」
吳歲交出麥克風，溜溜達達地下了台。
他回到座位，衝著旁邊臉色鐵青的張老闆揚了揚下巴。
「張老闆，多謝了啊。」
「要不是你，我還真不知道這玩意能賣這麼貴。」
「一會兒午飯，我請你。」
張老闆氣得直哆嗦，站起身就往外走。
他實在沒臉繼續坐在這裡，灰溜溜地逃出了會場。
陳陽衝著張老闆的背影做了個鬼臉。
「行了，別嘚瑟了。」吳歲靠在椅子上，心情舒暢，「好戲還在後頭呢。」
張老闆的離場只是個小插曲，也宣告著上午的拍賣會結束。
午餐是自主形式的。
上午參加拍賣會的老闆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，一邊吃著精美的菜餚，一邊討論著上午的行情。
吳歲幾人找了個靠窗的偏僻小桌坐下。
他對自助餐非常滿意，菜品豐富，還量大管飽。
陳陽正端著兩個大盤子，快步往這邊走。
剛把這兩盤放下，轉身又跑去拿了幾瓶飲料。
吳歲看著桌上滿滿當當的碳水大餐，一陣牙疼。
林濤實在是沒眼看，叫住還準備去拿東西的陳陽。
「小陽，自助餐不是你這麼吃的。」
「不這麼吃咋吃？我看其他人都在拿啊。」
吳歲哈哈一笑，給陳陽傳授吃自助的秘訣。
「你應該先拿一點點嘗嘗，覺得哪個好吃，哪個貴，就主攻哪個菜。」
他扒拉了一下陳陽拿的菜，實在沒什麼胃口。
「像你拿這些東西，吃到撐死都吃不回本。」
林濤聽完這話，剛喝進嘴裡的水差點噴出來。
他抽了幾張紙巾捂住嘴，連連咳嗽，瞪著吳歲。
「阿歲，這一餐是免費的，你就沒掏錢，回哪門子本？」
吳歲愣了一下，老臉一紅。
「對對，不好意思，搞忘記了。」
陳陽坐在旁邊，捂著肚子哈哈大笑。
吳歲乾咳兩聲掩飾尷尬，衝著陳陽擺擺手。
「你愛吃啥吃啥，別拿我的，我自己拿。」
飯後沒一會兒，眾人重新回到主會場。
下午場的節奏明顯比上午慢了不少，氣氛也更加凝重。
能留到現在的，基本都是實力雄厚的大買家。
下午打頭陣的，就是乾鮮區那塊重達一斤半的大黃魚膠。
拍賣師站在台上，介紹著大黃魚膠的年份和品相。
「起拍價，十萬，每次加價不少於五千。」
話音剛落，前排幾個老闆直接開搶。
價格一路飆升，根本沒有停頓。
不到兩分鐘，價格就被推到了二十萬大關。
吳歲坐在位子上，看著那些老闆面不改色地舉牌，暗自咋舌。
就這麼一塊乾巴巴的魚肚子，就能在魔都換一套一百多平的房子，有錢人的世界確實很難懂。
最終，這塊大黃魚膠被一個操著粵省口音的中年女人，以23萬元的價格收入囊中。
隨著大黃魚膠的高價成交，會場裡的氣氛被徹底點燃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，到下午四點，一件接著一件海貨被人拍走。
「各位，多餘的廢話我就不說了，大家大老遠跑過來，很多人就是衝著這個壓軸寶貝來的。」
「接下來，我們拍賣的是野生黃唇魚，重218斤！」
「這魚本身的肉質我們暫且不提，真正無價的，是它肚子裡的那塊魚膠！」
「黃唇魚又稱金錢鮸魚，是我國沿海特有魚種，其魚膠補氣比人參效果還好。」
「特別對產婦、肝腎都有很好的滋補效果……」
張會長介紹完，環視一圈。
「現在開始競拍，起拍價20萬，每次叫價不低於5000元。」
隨著拍賣師的話音落下，吳歲預想中的激烈競爭並沒有出現。
全場突然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安靜。
沒有人舉牌，也沒有人說話。
十秒過去了，拍賣師舉著手，目光在全場掃視。
二十秒過去了，前排那些大老闆有的低頭喝水，有的把玩著手裡的號牌，就是沒有人第一個出價。
吳歲眉頭微微皺起，身體不自覺地往前傾了傾。
他雖然不在乎面子，但這魚要是賣不出去，就虧大了。
「濤哥。」吳歲歪著身子，湊到林濤耳邊壓低聲音，
「這情況不對勁啊，大家咋都不出聲？起拍價是不是定太高，要流拍了？」
「急啥，真當這是菜市場買白菜呢？」林濤看著前排那些老闆的背影，臉上笑意更濃，
「越是這樣，越是代表有不少人志在必得，都在觀望以期一擊拿下呢。」
「那就這麼等著？」陳陽也在旁邊小聲問。
「這種局面，誰先出價誰就被動。」
「大家都在相互觀望呢，放下，看我的。」
說罷，林濤舉起手裡的號牌。
「三十萬！」
所有的矜持和觀望，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，真正的爭奪戰，正式打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