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勝利咽了口唾沫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「那幾個狗日的小鬼子，是在找一艘沉船……」
吳剛聽到這話，心裡一緊。
娘的，還真是衝著沉船來的？
馮勝利嚇得渾身一哆嗦，順勢蹲在地上，雙手抱頭，鼻涕一把淚一把地開始號喪。
「歲哥，你得救救兄弟啊。」
「我也是豬油蒙了心，前幾天小鬼子找上我，給了五萬塊錢定金讓我當嚮導，我一時貪財就接了。」
「現在錢全讓我在地下賭場輸光了，小鬼子天天逼著我找位置！」
「我要是帶不出路，他們真能把我剁碎了餵狗啊。」
馮勝利把自己說得要多可憐有多可憐，恨不得在地上磕兩個響頭。
「歲哥，你只要幫我這一次，把具體位置指給他們，事後絕對少不了你的好處。」
吳歲拉過一把竹椅坐下，點上一根煙。
「老馮，你死不死跟我有啥關係？你給小鬼子當漢奸，活該被沉海。」
他夾著煙，連正眼都沒給他一個。
「我倒是好奇，啥破船能讓小鬼子這麼上心？」
馮勝利一看賣慘沒用，站起來，四下踅摸了一圈，湊到吳歲耳邊。
「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啥船，只知道裡面有小鬼子想要的東西，非常重要！」
「而且……」
馮勝利故意頓了頓，眼睛裡閃爍著賊光。
「船上還有黃金！」
吳歲手指一頓，菸灰撲簌簌掉在褲腿上。
「黃金？」
他呼吸急促，身子往前傾了傾。
這副模樣被馮勝利捕捉到，他心裡頓時有了底氣。
吳家老二前段時間暴富，骨子裡就是個沒見過世面的泥腿子，聽到黃金還能不心動？
「對，小鬼子親口答應我的，只要找到那艘船，裡面的黃金分我一成。」
吳歲把菸頭掐滅，上下打量著馮勝利，把貪婪的暴發戶姿態展露無疑。
「才一成？那能有幾個子兒？船上有多少金子？」
馮勝利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兩圈，似乎在心裡盤算著什麼。
「大概……一兩百斤的樣子。」
吳歲和吳剛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這老小子嘴裡沒一句實話。
一兩百斤黃金？
他們光撈上來的金條都不止200斤，還有那麼多金幣。
而且小鬼子是什麼物種？
那都不能叫人。
只能是畜生！
他們會大方分給一個帶路的嚮導幾十斤黃金？
但吳歲沒拆穿，反而裝出一副眼冒綠光的樣子，一把揪住馮勝利的衣領。
「你確定？老馮，這一成可就是幾十斤，一百多萬呢，你能分我多少？」
馮勝利咬著後槽牙，臉上的肉都在抽搐，裝出一臉割肉的表情。
「只要歲哥你帶路，事成之後，我拿一成，咱們兄弟對半分。」
吳歲直接氣笑了，一把推開他。
「半成？老馮，你打發叫花子呢？」
他走到水池邊洗了把手，對著大哥使眼色，又轉頭看向馮勝利。
「我既然知道沉船在那條深海溝，現在又知道裡頭有黃金，我自己去撈不就完了？幹嘛要帶你們去，還只拿半成？」
吳歲扯過毛巾擦手，指著院門。
「門在那邊，慢走不送。」
馮勝利急了，幾步躥過去，一把抱住吳歲的胳膊。
「歲哥，你不能這樣啊，那船是小鬼子的，咱們不能直接搶吧？」
吳歲都被氣笑了，甩開馮勝利的手。
「放啥屁呢？在咱們國家的海域，咋就是小鬼子的了？」
「那是咱們自己的東西，小鬼子有本事去他們自己海域撈啊。」
馮勝利被吳歲這副無賴樣子氣的不輕，又不敢翻臉，忍著怒火繼續解釋。
「歲哥，那海溝不淺吧？沒有專業的深潛設備，人下去能被水壓擠扁。」
「小鬼子那邊設備齊全，全是從國外弄來的高檔貨！」
「你自己去找，光買這些設備得砸進去多少錢？」
「萬一買不到好的，還得搭上性命，犯不著啊！」
吳歲冷哼一聲，雙手抱胸，挑眉看著他。
「兩百多斤黃金，那就是大幾千萬！」
「老子砸個百十萬買設備，剩下的錢夠我花幾輩子了。」
「既然有金山擺在那，我憑啥讓小鬼子拿大頭？」
馮勝利被懟得啞口無言，臉紅脖子粗地喘著粗氣。
眼看吳歲油鹽不進，他終於撕破了偽裝，急眼了。
「吳歲，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，那幫小鬼子可不好惹。」
「你要是不幫忙，壞了他們的好事，他們絕饒不了你！」
「大不了一拍兩散，誰也別想落好，到時候連命都沒了，有黃金你也花不了。」
吳歲盯著馮勝利，眉頭緊鎖，裝出幾分忌憚和猶豫的樣子。
他在院子裡來回踱步，似乎在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。
吳剛在旁邊適時地唱起了紅臉。
「老二，這事兒得想清楚，下水太危險了，要不，咱還是算了吧，誰知道船上到底有多少金子？」
吳歲停下腳步，看著大哥，咬了咬牙，像是下定了很大決心。
「行，帶路可以！」
馮勝利剛鬆了一口氣，心裡的石頭落了地。
吳歲豎起兩根手指，直戳在馮勝利臉上。
「但我不要半成，我要兩成！」
「小鬼子那頭你自己去擺平，少一成，老子直接上報，大家都別玩了。」
馮勝利看著吳歲那副貪得無厭的嘴臉，心裡忍不住冷笑。
果真是個蠢貨！
不怕你不貪，就怕你不去。
等到了地方，找到了沉船，小鬼子能輕易放過他？
死人才能保守秘密。
還兩成黃金？連命都一塊收了！
面上，馮勝利卻裝出痛心疾首的樣子，連連跺腳。
「歲哥，你這是要我的命啊……」
吳歲做勢就要往外走，馮勝利急忙把人拉住。
「行行行，我這就回去商量。」
「最遲晚上，我肯定給你答覆。」
約定好時間，馮勝利生怕吳歲再反悔，擦著腦門上的白毛汗，出了院子。
等院門重新關上，吳剛狠狠淬了一口唾沫。
「這孫子，滿嘴跑火車，還一兩百斤黃金，真拿咱們當傻子糊弄。」
吳建國這時推開堂屋的門，拿著菸袋鍋走了出來。
老爺子顯然在屋裡把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。
「老二，演得不錯。」
吳建國磕了磕菸袋鍋里的灰。
「馮勝利這號人，你越是貪，他越覺得拿捏住你了。」
「他現在八成在心裡算計怎麼在海上弄死咱們呢。」
吳歲拉過竹椅，給老爹讓了個座。
他看著院門的方向，腦子裡快速復盤著剛才馮勝利每一句話的細節。
馮勝利剛才雖然滿嘴謊話，但有個細節絕不是隨口編的。
小鬼子大費周章弄來深潛設備，還不惜重金僱傭嚮導。
如果僅僅是為了幾十斤或者上百斤的黃金，根本不划算，風險也太大了。
能讓小鬼子不顧黃金也要拼命尋找的東西，到底是什麼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