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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7章 嘗嘗看值不值一百塊

2026-10-16 10:27:46 作者: 從容敘事

  嚴格說起來,香魚算不上真正的海魚。

  這種魚要洄游,在海里越冬,開春後再順著江河往上游長。

  等到了秋天,香魚產完卵,大多也就死了。壽命通常只有一年,因此又叫「年魚」。

  古時候,香魚還是送進宮裡的貢品。

  它的魚肉沒什麼腥味,反倒有黃瓜、西瓜一樣的清香,「香魚」這個名字也是這麼來的。

  清代便有記載:「春初生,月長一寸,至冬盈尺,赴潮際生子。生已輒槁。惟雁山溪間有之。一名月魚。」

  所以,這魚也叫月魚。

  香魚個頭不大,尋常也就一二兩,偶爾也能長出半斤乃至一斤的大貨。

  聽老爹說是香魚,吳歲撿起一條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,馬上樂了。

  「還真沒魚腥味,聞著跟黃瓜差不多。」

  他蹲在魚堆前,伸手往裡劃拉了幾下。

  把幾條扎眼的大貨,挑了出來,衝著王大柱晃了晃。

  「大柱,拿去廚房弄點宵夜!」

  「今晚大伙兒折騰得夠嗆,煎一煎,給兄弟們補補身子。」

  王大柱在褲腿上擦了擦手,樂呵呵跑來接魚。

  吳建國正在旁邊翻看魚貨,聽見這話,鬍子都快翹起來了。

  眼瞅著王大柱抱著十幾條大香魚往後艙跑,老頭心疼得直吸涼氣。

  「敗家子!」

  他沒好氣地啐了一口,狠狠剜了吳歲一眼。

  「你小子嘴上沒個把門的,手上也沒個輕重。」

  「這麼大的香魚少見得很,一條就能賣上百塊。」

  「你倒是大方,張嘴就讓人拿去煎著當宵夜,少吃一口能死啊?」

  吳歲滿不在乎,拍了拍手,起身樂道:

  「爹,錢哪有賺完的時候,肚子可是自個兒的。」

  「再說了,滿甲板都是這玩意兒,咱們親手撈的,嘗兩口鮮咋了?」

  他轉身朝駕駛室喊了一嗓子。

  「大哥,別歇著,加把勁!」

  

  「小陽、永強,趕緊下第二網!」

  「先把拖網甩下去,再回來分揀,兩邊都不耽誤!」

  陳陽正捧著一條香魚聞得起勁,聽見招呼,把魚往甲板上一丟。

  他和陳永強跑到後甲板,抓起絞盤纜繩,麻利地掛好鉛墜。

  柴油機又發出低沉的吼聲。

  空底拖網沿著船尾滑進海里,嘩啦一下張開。

  船身往前躥去,水下的大傢伙馬上有了反應。




  鐵頭鬧得更歡,龐大的身子在漁船右前方翻了個滾,尾巴拍在海面上,掀起大片白浪。

  兩頭抹香鯨一左一右,又圍著那片水域轉起圈來。

  只要瞧見魚群散開,它們就撲過去,靠著大塊頭把魚往中間逼。

  吳歲站在船舷邊,看著海面上兩道起伏的黑影,別提多舒坦了。

  他遞給吳建國一根煙,又替老頭點上。

  「爹,香魚不是海里淡水兩頭跑嗎?這個月份,它們怎麼全擠到這片深水區來了?」

  吳建國吐出一口煙,火氣消了不少,捏著煙琢磨了一會兒。

  「按常理,這時候它們早該奔著江口往上游跑了。」

  「可大海裡頭的事,誰說得准?」

  「依我看,這群魚八成是往江口洄游的時候,撞上了大群肉食魚。」

  「興許是海豚,也興許是金槍魚。」

  「被追得四處逃命,稀里糊塗跑偏了路,讓亂流卷進這片斷裂帶。」

  「這裡水流急,暗礁還多,它們找不著出去的水道,只好抱團窩在這兒。」

  說到這裡,吳建國斜了吳歲一眼。

  「剛躲過天敵,又碰上你這個活閻王,還領著兩頭抹香鯨堵門,活該這群魚倒霉。」

  陳陽正蹲在旁邊撿魚,聽得前仰後合。


  「吳叔,這叫天意,活該咱們發財!」

  吳歲抬腳踢了踢他的腳脖子。

  「少貧嘴,趕緊分揀!」

  「拿塑料筐碼好,直接送進冷庫。」

  真是哪壺開提哪壺。

  他剛轉移老爹的注意力,這小子就說魚貴,這不是給自己上眼藥嗎?

  分揀香魚倒不費事。

  這一網撈上來的,清一色都是香魚,別的雜魚少得可憐。

  偶爾夾著幾條海鱸魚,小沙丁魚,隨手挑出來,丟進雜魚桶就成。

  香魚大小相差也不多,絕大多數都在一兩到二兩之間。

  幾個人蹲在甲板上飛快抓魚。

  王大柱幹得最賣力,兩隻手跟鐵耙子一樣左右開弓,裝滿一筐,便往冷藏艙口送一筐。

  吳歲也蹲下來幫忙。

  甲板上飄著很輕的清香,聞不到平日捕魚時那種沖鼻子的腥臭味。

  沒用多長時間,幾十個塑料筐便裝得滿滿當當。

  陳永強提來水桶沖洗甲板,水卷著散落的魚鱗,順著排水孔嘩嘩流回海里。

  剛才還鋪滿活魚的後甲板,很快便收拾利索了。

  廚房那邊正巧飄來一陣誘人的香味。

  混著蔥姜味,還有香魚獨有的果香,直往人鼻子裡鑽。

  王大柱端著個大鐵盆走出來,額頭和鼻尖全是油光。

  「快來嘗嘗!」

  鐵盆往甲板上一放,裡頭整整齊齊碼著十幾條大香魚,全都煎得兩面金黃。

  魚皮捲起薄薄一層,上頭撒著鹽和蔥花,刺啦刺啦冒著小油泡。

  陳陽頭一個撲上去,也不嫌燙,抓起一條就往嘴裡送。

  「嘶……燙燙燙!」

  他齜牙咧嘴地吸著涼氣,舌頭卻捨不得往外吐,硬是咬下一大塊魚肉。

  「臥槽!姐夫!這魚也太神了!」

  陳陽瞪圓眼珠,嘴裡塞著魚,話都含糊不清。

  「一點腥味沒有,肉嫩得跟豆腐一樣,咬下去還甜絲絲的!」

  吳剛從駕駛室探出腦袋,王大柱趕忙挑了條最大的給他送過去。

  吳歲拿起一條,遞到吳建國手邊。

  「爹,嘗嘗,看看值不值一百塊。」

  吳建國嘴上嫌棄,手倒接得挺快,低頭咬了一口。

  焦脆的魚皮破開,雪白的魚肉里滲出汁水。

  老頭嚼了幾下,繃著的老臉慢慢鬆開。

  沒再吭聲,只顧埋頭吃,最後剩下一副乾淨的魚骨頭架子。

  「大柱手藝不錯。」

  吳建國抹掉嘴角的油,給了句評價。

  大伙兒圍在甲板上,每人分了兩條,吃得滿嘴流油。

  熱乎東西下了肚,先前的緊張和後怕,也被衝散了不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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