黛安娜已經撥通了電話。
很快，電話接通。
「亨利，是我。」
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，帶著點剛被吵醒的沉悶。
「黛安娜？這麼晚打電話，出什麼事了？你聲音聽著不太對。」
黛安娜看了一眼孫陽，聲音還有些啞。
「陽出事了。」
電話那頭一下緊張起來。
「什麼？他怎麼了？」
「他在阿森納訓練時受傷了，不過現在已經沒事了。」
亨利明顯鬆了口氣，隨後語氣冷了下來。
「訓練受傷？阿森納那邊怎麼說？」
黛安娜冷笑了一聲。
「他們剛來醫院解約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再開口時，亨利的聲音低了不少。
「真夠現實的。」
孫武在旁邊哼了一聲。
「現實？這叫缺德。人還在病房呢，合同先遞過來了，算盤打得比筋斗雲還快。」
亨利聽見孫武的聲音，嘆了口氣。
「孫，我知道你火大。但現在最重要的是陽後面怎麼辦。」
黛安娜沒有繞彎子。
「亨利，我需要你幫陽找一個德國的試訓機會。」
亨利愣住。
「德國試訓？黛安娜，你確定？這不是來玩幾天。語言、戰術、生活，全都要重新適應。」
「我確定。」
黛安娜看向孫陽。
孫陽接過話，用流利的德語說道：「舅舅，我準備好了。只要有機會，我會讓教練看到我的價值。」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「等等，陽？」
「你什麼時候德語這麼好了？」
孫陽面不改色。
「最近學的。」
孫武在旁邊瞪大眼。
「你還會德語？」
孫陽咳了一聲。
「會一點。」
孫武一臉懷疑。
「你這叫會一點？你爸我在英國待這麼多年，點個菜還得靠手指菜單。你小子是不是偷偷開掛了？」
孫陽看了他一眼。
爸，你真相了。
但這話不能說。
黛安娜也有些驚訝。
不過現在，她更關心機會。
電話里，亨利的語氣認真了起來。
「我認識一個多特蒙德附近青訓圈的人。他以前和幾家俱樂部的球探有聯繫，我可以幫你問問。」
「不過我先說清楚，我不能保證結果。」
「德國俱樂部很現實。他們看數據，看對抗，看無球跑動，也看戰術理解。」
「你光有天賦沒用。」
「他們要看你能不能進他們的體系，能不能在高壓逼搶下把球處理乾淨。」
「尤其是中場，第一腳觸球、接應角度、轉身方向、傳球提前量，這些東西教練一眼就能看出來。」
這話說得很直白。
但孫陽聽得眼睛發亮。
這才是職業足球。
不是靠背景吹出來。
不是靠本土身份捧出來。
是在草皮上，用每一次接球、每一次擺脫、每一腳傳球證明出來。
孫陽開口。
「夠了。」
「只要有一塊草皮，我就能證明自己。」
電話那頭，亨利笑了一聲。
「好小子，有火氣。」
「那你來德國吧，我幫你問問。」
「不過你記住，試訓不是表演。告訴你，我可是幾十年資深老球迷，別想著花活過人就能打動教練。」
「傳球線路、接應位置、反搶速度、弱側觀察，教練都盯著。」
孫陽笑了。
「那更好。」
「我最喜歡別人盯著我看。」
孫武看了他一眼。
「你這小子，怎麼越來越狂了？」
孫陽攤手。
「爸，前鋒不狂怎麼進球？中場不狂怎麼統治全場？」
孫武哼了一聲。
「少貧。狂可以，別飄。你要是真飄了，也逃不出你媽的五指山，你爸照樣收拾你。」
孫陽笑了笑。
「放心，我心裡有數。」
黛安娜掛斷電話後，病房裡終於安靜下來。
巴克和工作人員早已經灰溜溜離開。
地上的合同碎紙還在。
孫陽低頭看了一眼。
白紙黑字，剛才還想宣判他的未來。
現在只剩一地狼藉。
他走到窗邊，看向外面的倫敦夜色。
這座城市很冷。
可他的血已經熱了。
德國。
多特蒙德。
他記得很清楚。
2019年冬天，一個挪威怪物剛剛加盟那裡。
哈蘭德，人送外號「魔人布歐」。
禁區裡的重型坦克。
反擊里的終結機器。
只要給他一條衝刺線路，他就能把中衛拖進噩夢裡。
前方的後衛、守門員，不管大人還是小孩，只要擋在他進攻的路線上，都能生吃對方！
如果自己的傳球，能精準送到哈蘭德前插的步點上。
如果自己的弱側轉移，能讓多特邊鋒在無人盯防的區域起速。
如果自己的直塞，能打穿德甲高位防線的肋部空當。
那些中衛還來得及回追嗎？
那些門將還敢站得那麼靠前嗎？
多特的反擊，會變成什麼樣？
孫陽越想，心跳越快。
他的傳球屬性已經提升到99。
這意味著什麼？
意味著只要他看見線路，就有機會把球送到最致命的位置。
不是安全球。
不是回傳球。
而是能直接撕開防線的手術刀。
就在這時，系統聲音在腦海中響起。
【主線任務開啟：離開阿森納，登陸德甲。】
【任務獎勵：開啟足球名人堂夢境訓練場。】
【當前可抽取第一位名宿導師。】
【是否今晚進入訓練？】
孫陽的目光一下定住。
夢境訓練場。
名宿導師。
他前世親手開發的足球名人堂，終於要真正打開了。
那些名字，曾經只存在於數據、視頻和代碼里。
貝利。
馬拉度納。
克魯伊夫。
貝克漢姆。
卡洛斯。
……
還有更多足球歷史上留過名的球星。
而現在，他有機會站到他們面前，學習那些真正能改寫比賽的成名絕技。
這波要是抽對了，格局直接打開。
孫陽深吸一口氣。
他沒有立刻回答系統，而是轉身看向父母。
「媽，我去德國。」
「我要重新開始。」
黛安娜看著他。
「陽陽，媽媽不求你一定成為巨星。媽媽只希望你平安，別再像今天這樣躺在醫院裡。」
孫武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掌心很重。
也很暖。
「去吧。」
「別給孫家丟人。」
孫陽笑了。
「爸，你放心。」
「這次我不只是站穩。」
「我還要把名字踢到全歐洲都記住。」
他停了一下，看向地上那份被撕碎的解約合同。
聲音不大。
卻像一腳轟向球門死角的重炮。
「阿森納。」
「等著後悔吧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