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隆別墅的客廳里，巨大的液晶屏幕徹底暗了下去。轉播信號早已切斷，空氣卻仿佛凝固成了實體。
哈蘭德像個觸電的棕熊般從懶人沙發上彈起。動作太大，合金拐杖磕在紅木茶几上「哐當」一聲巨響。
這頭挪威魔人瞪圓了眼睛，看孫陽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剛從瘋人院越獄的危險分子。
「老兄，你絕對是瘋了！」哈蘭德雙手抱著金髮，英語語速快得像機關槍，「那可是齊達內！伯納烏的現任暴君！全歐洲踢中場的人，只要他勾勾手指，恨不得自己套個救生圈直接游去馬德里。你居然當著全世界的面，把門摔在了他臉上？」
坐在沙發扶手上的凱薩琳忘了咀嚼。她手裡還捏著半塊夏威夷披薩，藍眼睛瞪得滾圓。「孫，你最後盯著鏡頭的樣子簡直像要吃人，就不怕整個馬德里把你活吞了？」
另一側的主位上，父親孫武端著青花瓷盞，吹了吹浮茶。老頭拿出了平時在科班裡訓徒弟的老生派頭，重重撂下茶杯。
「狂的沒邊了。」孫武指節敲著紅木桌面，「知道的是你在踢球，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掄著金箍棒去掀凌霄寶殿。木秀於林風必摧之，這話你都當飯吃了？」
孫陽懶散地靠進真皮椅背，單手扯開高定襯衫的第三顆扣子，大口喘了下氣。他對老爹的敲打充耳不聞。
「爸，時代變了。」孫陽換回流利的中文，「在歐洲足壇這幫人的地盤上，你越客氣，他們越覺得你好拿捏。我就算天天燒香拜佛，拜仁該下黑腳照樣下。既然如此，不如我先把桌子掀了。」
踩著紅底高跟鞋的黛安娜走了過來。作為家族商業大腦，這位英國金髮女強人此刻滿眼放光。
她幫兒子理了理阿瑪尼西裝的袖口，一把將孫武的話頂了回去。
「別聽你爹地在那念經。兒子，這波操作堪稱完美！」黛安娜壓抑著興奮，「歐洲體壇只認絕對的霸權。你今晚這番發言，最保守估計，讓你的商業估值直接跳漲百分之三十。這才是頂流該有的吸金能力！」
黛安娜抓過沙發上的iPad，飛速划動屏幕。
「你在中國國內的名氣，已經捅破天了。」
黛安娜把屏幕懟到孫陽面前，「如果說之前，只有專業的體育報紙和網絡論壇在關注你。那麼現在，最頂層的官方開始對你下注了。國內的主流媒體正在全方位跟進報導。」
「主流媒體？」孫陽挑了挑眉毛。他從小在英國長大，對國內的媒體矩陣缺乏足夠的了解。
「最高規格的國家級官方媒體。CCTV，還有新華社。」充當情報官的舅舅亨利在旁邊補了一刀，表情相當嚴肅。
「哇哦。」孫陽發出一個誇張的音節，「我以為只有發射火箭和國家大事才能上那個頻道。」
「我得到的消息，央視的專訪團隊已經在走加急程序辦申根簽證了。新華社的駐外記者也敲開了多特蒙德公關部的大門。」黛安娜精明地盤算著，「兒子，你接下來連睡覺的時間都要被徵用了。這潑天的流量，是花多少錢都買不來的國民度。」
來就來。有什麼招數自己都接著。
孫陽伸手覆上面前那尊純金打造的金童獎盃，冰冷的金屬質感讓他心緒徹底沉靜下來。所有的關注和排面，本來就是他用雙腳在綠茵場上硬生生蹚出來的。
就在科隆別墅里開家庭會議的這幾個小時，全球體育界已經因為這個狂妄的亞裔天才迎來了十級地震。
各國權威體育報紙，連夜撤換頭版排版，印刷機快要擦出火星子。
遠在馬德里。作為皇馬頭號喉舌的《馬卡報》，全網推送一張極具視覺衝擊力的黑白拼圖。
左邊是齊達內嚴肅的光頭，右邊是孫陽單手按著金童獎盃、桀驁不馴的特寫。加粗猩紅大字標題極具煽動性：「伯納烏吃了閉門羹！多特狂徒當眾拒接齊祖橄欖枝，揚言要踏碎王座！」
《阿斯報》專欄更是火力全開：「天才總是伴隨著瘋癲。但孫陽的狂妄突破了豪門的容忍底線。我們倒要看看，接下來的歐冠，這個新科金童能不能靠雙腳兜住他今天吹出的牛皮！」
法國《隊報》一向高傲，這次卻低了頭：「斷層式的勝利！半個賽季統治歐洲，亞裔中場粉碎了年齡壁壘。哈蘭德與桑喬在新王面前只能淪為帶刀侍衛。」
德國《踢球者》則開啟了護犢子模式，頭條直接開炮：「皇家馬德里毫無規矩！齊達內在頒獎禮上公然挖角缺乏教養！多特高層必須立刻備好頂薪合同。把這條威斯伐倫的真龍徹底拴在魯爾區！」
在歐洲足壇吵得不可開交時，國內的反應堪稱一場全民性質的超級狂歡。
微博熱搜榜單前十，關於孫陽的詞條粗暴地塞滿了六個席位。
熱搜榜首掛著深紅色的「爆」字：#孫陽斬獲歐洲金童獎#。
緊隨其後的是#中國紅閃耀都靈之夜#、#孫陽正面硬剛皇馬主帥#、#我想自己建個王座#。
不僅是泛娛樂平台。國內最硬核的虎撲足球區、懂球帝評論區，伺服器在短時間內硬生生被球迷擠癱瘓了三次。
無數熬夜看直播的中國球迷，像灌了十罐紅牛一樣在鍵盤上瘋狂輸出。
虎撲孫陽專區，一個名為《活久見！中國人居然拿到歐洲金童獎了！》的帖子，發帖一小時回帖量爆破五萬大關，蓋樓蓋到看不見底。
樓主在主樓里語無倫次：「兄弟們！我特麼是在做夢嗎？我從甲A時代看球看到現在，頭髮都看禿了。這輩子做夢都沒敢想過，能看到一個流著一半中國血、主動選擇為中國國字號球隊效力的球員，把歐洲那幫身價上億的小妖按在地上摩擦！捧起歐洲金童獎！今晚誰也別睡，都給老子起來嗨！」
底下熱評全在發瘋。
「一樓：樓主冷靜。我剛給自己來了兩個大逼兜，很疼，是真的！大聖牛逼（破音）！」
「四十五樓：看完全程直播，尤其是他用西班牙語拒絕齊祖那段。這壓迫感簡直絕了！這種底氣十足的囂張樣子，國內那些唯唯諾諾的白斬雞國腳學得來嗎？」
「一百一十二樓：這小子不狂誰狂？你們自己去翻翻他的履歷！這就是個怪物啊！」
在這個回帖的帶動下，各大論壇的大神開始瘋狂梳理孫陽這魔幻般的半年。一張名為「滿級開掛劇本」的長圖在各大社交媒體上瘋傳。
「去年冬天，在阿森納青年隊被蘭特那個小人鏟斷左腿。所有隊醫斷言他職業生涯報廢。」
「結果呢？這哥們不知道怎麼做到的奇蹟康復。當場撕碎石膏，跟阿森納解約走人！跑到德國試訓，一腳五十米的制導長傳震驚多特蒙德教練組，壓哨加盟大黃蜂。」
「接下來的事大家就都知道了。半個賽季啊！僅僅半個賽季！在德甲拿拜仁慕尼黑的後防線當清晨的馬路逛。硬生生從萊萬手裡搶下了沙拉盤。」
「德甲助攻王！德甲MVP！歐冠亞軍！歐冠最佳新秀！」
「過大巴黎整條防線的六十米一條龍，入選賽季最佳進球！」
「這履歷表拿出去，別說是同齡人，就算是三十歲的老妖精看了也得跪下喊一聲爺爺！他不拿金童獎，難道給登貝萊那個只會打遊戲的網癮少年？」
球迷們的盤點看得人頭皮發麻。字裡行間全是溢出屏幕的自豪感。
懂球帝的頭條熱評角度更加硬核。
「別光吹俱樂部的榮譽！全球停擺的時候，他可是推了英足總，硬頂著爭議直接空降曼谷死亡之組！」
「帶著那支臨時拼湊的國奧隊，在亞洲杯上一路亂殺！包攬金靴加MVP，硬生生把咱們抬進東京奧運會！」
「就沖他在亞洲杯穿紅色球衣玩命飛奔的勁兒，以後誰敢在網上黑孫大聖一句，老子直接順著網線過去送他退網套餐！」
網絡狂歡僅僅是個開始。真正給家裡人帶來心靈暴擊的，是次日晚間的國內七點檔最高級別新聞。
父親孫武早早吩咐舅舅亨利，在客廳大屏幕上切出了國內的專屬電視信號。
熟悉的標誌性片頭曲一結束。男女主播端坐在鏡頭前，字正腔圓的嗓音在科隆別墅內迴蕩。
「各位觀眾晚上好，歡迎收看今天的新聞節目。下面播報一條體育快訊。」
「在今天凌晨結束的2020年度歐洲金童獎頒獎典禮中，現效力於德甲多特蒙德俱樂部的我國小將孫陽，憑藉過去大半個賽季的統治級表現，以絕對優勢斬獲該項殊榮。」
電視畫面一切。
沒有使用頒獎典禮的無聊擺拍照片。屏幕上直接播放了孫陽在歐冠賽場上面對大巴黎時，那個暴力又不失優雅的馬賽迴旋連過數人名場面。
播音腔的畫外音帶著不容忽視的分量。
「這是有史以來，首位獲此殊榮的中國籍男子足球運動員。孫陽在綠茵場上展現出的拼搏精神與頂級技術，不僅為俱樂部贏得榮譽，也大大提振了我國體育事業的信心。」
「此前，孫陽更以隊長身份率領國奧隊勇奪U23亞洲杯冠軍，成功拿到明年東京奧運會的入場券。」
短短一分半鐘的播報。
一字一句，重如泰山。
黛安娜深深吸了一口氣。精通商業運作的她太清楚了，被這個量級的媒體定調錶揚，等同於拿到了國內最高規格的「免死金牌」。
只要孫陽不犯原則性的錯誤，他就是中國體育界絕對的頂流。不出意外的話，頂級贊助商們的電話今晚就能把她的手機打到報廢。
主位上的孫武靠著紅木椅背。
這位脾氣比石頭還硬的京劇武生，定定地看著屏幕里穿著紅色國家隊戰袍、高舉獎盃的兒子。
老頭子什麼也沒說。他只是端起茶杯，仰頭將早就涼透的殘茶一飲而盡。
喉結滾動間，眼底泛起了一抹隱蔽的微紅。
這臭小子在歐洲大地上踢出這一腳，比他連唱十年滿堂彩，還要來得痛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