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的心中，卻在吃驚倩兒的變化，他是因為不會下棋，所以才這麼說。
可沒想到，居然對倩兒那裡，造成了如此影響。
「秦兄，棋盤的勝負不重要，倩兒已懂，可師門的規定難以避開，還請秦兄落子。」
倩兒神色認真，所有的傲氣都消散，對秦川這裡很是恭敬，望著秦川，仿佛秦川的言辭，對她來說，就是道。
秦川內心叫苦，他不知道該怎麼繼續下去，可偏偏神色上卻讚賞之意更為強烈。
內心念頭百轉，秦川掃了一眼棋盤，淡淡一笑。
「你真的懂了麼？」
「方才有人問我，什麼是道。」
「我的回答，道是內心的念，念之所在，道就在，道無形，不可觸摸，只能感悟，如同人生。」
秦川聲音漸漸有了滄桑，此刻的他，內心所想，是之前端木涯與自己說話時的語氣與狀態。
倩兒皺起眉頭，這一次，她有些聽不懂。
「人生？」她問了一句。
「這是我的夥伴，我將它從小養大。」
秦川沒有回答倩兒，而是回頭看著血麒麟，撫摸它的毛髮，血麒麟兇殘的雙目柔和，伸出舌頭舔著秦川。
「它沒有道德的束縛，沒有規則的羈絆，有的只是原始的欲望，唯獨不同的，它是我的親人，我也是它的親人。
而除卻這一點，它的殺戮，沒有善惡，只有本能。
一如這靈風界內，外來的修士，會沉迷在欲望里無法自拔，在這裡一切都憑著欲望去驅使，去本能的做任何事情。
這，是一種原始的自由自在，也是他們的人生。
這種人生，若有境界，應該是…自然境。」
秦川原本是忽悠倩兒，可說著說著，他想到了那在仙玉礦坑內的修士，想到了第九國的那些黑袍人，想到了很多。
腦海中似有一層隔膜，驟然破碎，仿佛醍醐灌頂一般，秦川目露奇芒。
倩兒若有所思。
「你再看看他們，再看看你自己。」
秦川一指那些在這區域內的軍兵，還有那些來自星辰界的修士。
「你身份特殊，仙古傳人，天生就是優越，你有身份，有地位，甚至你還有權利。
他們呢，一樣擁有，強大者有力量，弱小者有計算。
人與人之間，無非就是彼此在比，比誰修為高，比誰更富有，比誰身份更高，比誰地位更重，比誰權利更大，比誰家世更好，比誰更聰明，比誰更強大。
弱小與弱小，強大與強大，相互之間，都是在比，正因為有了比，所以沒有的，更渴望擁有，而擁有的，則更不願失去。
這，也是人生，甚至是最重要的，也是最多的…人生，我將其稱為第二個境界，這是功利境！
你，就在這個境界裡，而我，也在。」
秦川搖頭，輕嘆一聲。
倩兒身體猛地震動，她怔怔地看著秦川。
秦川的聲音在她的心神內，如同雷霆轟鳴，化作了一道道閃電，讓倩兒這裡，呼吸急促。
她明白，這是秦川感慨而言，第一個境界，是他看到了那些沉迷在欲望中的修士後，這才說出。
而他這一路，一樣看到了一些沉迷在欲望中的修士。
而第二個境界，在她看來，是因序列之爭，序列之比，還有自己之前的強勢以及言辭，使得秦川說出了第二個境界。
「有…第三個境界麼？」倩兒深吸口氣，輕聲問道。
「有！」秦川看向倩兒，神色越發滄桑，氣息更為風輕雲淡，而他的雙目內露出的睿智之芒，仿佛黑夜裡的明燈。
「第三個境界，是…你放棄了什麼？」秦川輕聲開口。
倩兒站在那裡，整個人呆住。
「你捨得放棄麼？你願意放棄麼？你能…放棄麼？」秦川搖頭，緩緩說道。
「第三個境界，就是放棄，你擁有後的放棄，或者說…是放下！
放下所有，如一切皆空，這個時候，你…才能去回答，什麼，是道！」
秦川說道這裡，深吸口氣，看著目露茫然的倩兒，猛地低喝一聲。
「還不懂麼！」
「什麼是棋盤…棋盤，在你的世界，你的內心，你的一切，終究是有方圓，有界限，如同一個無形的圓圈。
在你的腳下，在你的四周，在你的心中，你跳不出去！
你不會放下，那麼你終究還是在第二個境界裡，永遠…不能去回答，什麼…是道！」
秦川聲音傳出，帶著奇異之感，讓倩兒身體震動，神色露出掙扎。
片刻後，她抬起頭，深深的看了秦川一眼，右手抬起向著棋盤隔空一按。
轟的一聲，那棋盤竟直接四分五裂。
「第三個境界，叫做什麼名字。」倩兒閉上了眼，整個人似乎一下子輕鬆下來，半晌後睜開，看向秦川。
「我稱呼為…道！」
秦川沉吟少頃，平靜開口。
「道…」倩兒沉默，片刻後目光落在秦川身上，仿佛要將秦川的樣子牢牢的記住。
右手抬起時，她的手心內飛出了一片五彩之光。
在這五彩之光內，是一枚五彩晶石，這晶石閃耀光芒，如同瑰寶。
此光璀璨，剛一出現，立刻讓天地色變，風雲倒卷。
甚至大地都在顫抖，世界仿佛要被剝離，而秦川這裡，在看到五彩之光的剎那，他眉心上的序列印記，快速的閃爍起來。
不但是他這裡如此，此刻的沈白，正在天空邁步疾馳。
忽然的，他身體猛地一頓，立刻回頭看向中心神廟的區域，神色漸漸變化，到了最後，露出無法置信與憤怒。
「序列之心，賤人，那是應該屬於我沈白的序列之心，除了我，沒有人有資格去獲得！！」
沈白怒吼，身體一晃，改變方向，直奔中心神廟而去。
哪怕他知道這獲得序列之心的，一定是秦川，哪怕他與秦川之間戰鬥，他沒有十足的把握，但此刻，他依舊怒火滔天，驀然而去。
林平，宋雲亭，還有黃聖傑，但凡是此刻在這靈風界內，還存在的序列。
都在這一瞬，全部眉心序列印記閃耀，感受到了來自中心神廟區域，那種來自序列的召喚！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