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是找了商先生，跟他談了一些事情。」
「都說了些什麼？」
何聞凝聲問。
「我也沒說什麼，我只是希望商先生在節目上能多顧慮一點你的感受，這也沒什麼問題吧？畢竟是夫妻綜藝，你們兩人的一舉一動都有無數雙眼睛在看著。」
「你也不希望那些媒體胡亂揣測、營銷號亂帶節奏……」
陳奕萱話語戛然而止，因為她看到了何聞幾欲噴火的眼睛。
何聞從未這樣看過她，以至於陳奕萱心神大亂。
她嘗試著找補，「但他沒聽我的，他還把我懟了回來。」
「他當然不會聽你的。」
何聞冷然。
「如果你說什麼他就聽什麼，那他就不是商尋了。」
「別說是你，就算是何擎跑到他跟前說這些話，他也不會給他好臉色。」
「我……」陳奕萱語塞。
「當然我父親也不會跟他說這些，因為何擎很欣賞他，他恨不得商尋是他的親兒子。」
這些陳奕萱都不知道。
她頂多是知道何擎並不反對這兩人在一起。
但那是因為何擎很少插手何聞的事情。
「你知不知道你去找他，在他看來是一件很可笑的行為？」
「我也覺得特別可笑！」
這話，商尋對她說過了。
當時陳奕萱還沒那麼難堪。
可這話從何聞嘴裡說出來，她手腳都控制不住的感到冰涼刺骨。
「我有時也很想問問，你們特麼的都是誰啊！憑什麼一個個來做我的主！」
何聞再壓抑不住，低聲爆發出怒吼來。
陳奕萱往後退了一步，但她還是鼓起了勇氣。
「何聞，這件事情沒有跟你商量是我做得不對，但我是你的經紀人，我得為你……」
「經紀人？經紀人也有資格管我的私事？」
或許其他藝人的經紀人權力很大，他們可以插手藝人的吃喝拉撒。
但在何聞這裡，所有的工作人員全都是為他服務的，爬不到他頭上。
「何況，經紀人而已，我可以隨時換一個。」
何聞漠然覷著她。
眼裡沒有絲毫溫度。
陳奕萱僵住了。
她不敢相信，僅僅就因為她去見了商尋，說了幾句話，何聞就對她這麼不講情面。
平時左一聲萱姐右一聲姐，都是假的嗎？
「哼！」見陳奕萱這副難以置信的樣子，何聞卻一扯嘴角，殘酷地笑了出來。
「不要太對此感到吃驚！作為經紀人，你的能力還不錯，對我也算忠心。可這些，跟商尋在我心裡的分量比起來，屁都不算！！」
何聞微微低頭，在她耳邊留下了最後一句話。
「搞清楚。不是商尋非我不可，是我不能沒有他！誰敢阻礙我們，或是讓他心裡不痛快，我一個都不會放過！」
…………
何聞離開已有許久，陳奕萱仍站在原地。
半邊身體都是麻的，無法動彈。
另一邊的商尋，沒有立即回家。
陳奕萱被他給懟回去了，沒留情面，但他心裡一點都不感到痛快，只有細細密密的疲憊在不斷地包裹著他的心臟。
他走到江邊，想借著這夜風，吹散那些煩亂的思緒。
可能是見不得他為這些事情煩擾，商尋資助的一位同村女生，突然給他發來了視頻電話。
女生叫周玲。
年齡跟商尋差不多，只不過入學晚，比商尋要低個兩年級。
周玲偏科，文科很不錯，理科就及格的水準。
高考發揮有些失常，只能上一個普普通通的本科。
她家裡人不願意供她繼續上大學，別說這大學不怎麼樣，就算考上了重點，家裡也沒想讓她繼續讀書。
他們早早就給周玲物色了對象，對方是個小老闆。
但周玲不想結婚，她從小就很有主意，想多讀書、想把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。
不想在自己還什麼都不懂、也糊裡糊塗的情況下，就被父母安排嫁給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。
整個暑假她都在飯店給人刷盤子，但這筆錢還遠遠不夠。
她想問親戚借點，親戚勸她算了，就那麼個學校，即便上了大學也找不到好工作。
而女孩子找好工作，不就是為了以後再嫁個好男人嗎？
現在擺在她面前的就有一個好男人，那又何必繞彎路呢？
周玲不想去接受這套觀點。
可她需要錢。
哪怕她說可以打欠條，畢業了馬上會還，也沒人會借給她一個孩子錢。
商尋回家的途中，看到了周玲含淚求人卻無人想幫、還挨個將她教育了一番、試圖給她灌輸一堆女人生來就該怎樣的觀念。
在周玲即將發現他時，商尋閃到了一邊的巷子裡。
他不想讓周玲更難堪。
這個時候選擇躲著點。
翌日早晨，商尋發現周玲拎著一桶衣裳去了河邊，他從家裡找了幾雙舊鞋，也跟著過去了。
兩人曾經是小學同學，碰上了那是會聊聊自己的事情的。
周玲也沒想過會從商尋這裡得到幫助，對方跟她一樣也還是個孩子。
她只是想找個人說說。
這村子裡別的人不理解她，面前人應該能懂。
但周玲自己也沒那麼堅定。
這些日子碰了太多壁，她有些動搖了。
「……或許他們說的沒錯，是沒什麼用吧？我成績沒那麼好，腦子也不算聰明。即便上了大學，也混不出個人樣來，到時候還會被家裡這些人嘲笑。」
商尋不贊成地看著她。
「你知道怎樣才能擺脫這些讓你痛苦的聲音跟嘲笑嗎？」
周玲不解地看著他。
「那就是努力扇動自己的翅膀，能飛多高就飛多高。靠你自己，過上你想過的生活，把所有試圖將你往泥土裡拽的人，都甩得遠遠的。」
「可、可要是我沒飛起來……」
「那就再飛一次，即便是在空中摔死，也好過一輩子都活在爛泥里。」
他們生活的村子，很多人思想陳舊、觀念腐化。
哪怕平時看著很親切，可某些想法實在讓人難以苟同。
不想被他們同化，那就只能讓自己飛得更高。
可即便你飛得再高，仍然會有很多人看不起你。
沒法去改變別人，只能堅定自己的內心，別因為他們的話就對自我產生懷疑、更不要輕易動搖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