刨除掉各種多餘的情緒，何聞此刻的心情其實是有些欣喜的。
商尋這些問題，是有一點點小瞧他。
按理說他應該會感到傷自尊。
但他剛才也認真設想了一遍，如果真像商尋說的那樣，他真那麼悲催，的確很難淡定起來。
畢竟他不是商尋，他修煉不出那麼強大的內心。
之所以欣喜，是因為一直以來，他跟商尋之間存在的那個根深蒂固、隱藏在最深處、何聞知道有、卻不知道具體是什麼的問題，終於袒~露在了他面前！
過去何聞也曾試圖找出這個問題。
但他不敢輕易觸碰。
他直覺這個問題有可能會讓他們感情存在風險，再加上兩人聚少離多，每一次團聚珍惜都來不及，才不願意去聊那些不開心的……
就這麼拖了這些年。
這一次跟商尋一起上綜藝，兩人相處時間更多了，感情也不斷升溫。過去不太敢觸及的問題，也能以一種還算是輕鬆溫和的方式擺在他們面前。
何聞很想抓住這次機會，認真傳達給商尋一些東西。
讓他明白，他何聞只是看著沒心沒肺、比較幼稚。
實際上對待很多問題，也是有自己的思考的。
何聞拉著商尋，在園林里的石椅上坐了下來。
「第一，在工作上，我詢問你的意見，最後也聽了你的建議選擇了A劇本，但我才是那個做最終決策並對此負責的人。」
這些不只是商尋懂得。
何聞也懂！
他不是那種輕易把責任丟給別人的人。
過去他的工作人員也出過不少錯，給何聞帶來各種各樣意想不到的麻煩。
這其實很正常，畢竟他們從事的行業，有很多突發情況。有的也不怪工作人員，是承辦方、合作方方面的問題。
每到這種時候，何聞也沒埋怨身邊人，而是配合著大家一起把問題解決，減少雙方的損失。
「能經過層層篩選，送到我這兒的劇本，通常內容、班底都不差。AB劇本我都想演，最後選了A劇本，反響不好，可能是題材原因，市場對這個不太感冒。但只要我覺得這次拍得值、也有收穫，縱然在商業上沒取得成功，於我自己而言也是可以接受的。」
「還有可能是劇的製作方、宣傳方有問題，譬如強捧他們自己人、亂改劇本，導演也胡亂加戲刪戲。宣傳重點走偏，拿我這個主角祭天，寫一些令人作嘔的劇情，讓觀眾都反感我……」
何聞有仔細思考商尋的問題。
一部劇要對他產生這麼大的影響，還累及他的口碑。
以何聞在圈裡的人氣跟地位，只要劇的口碑撐住了，那撲個一兩部對他沒什麼影響。
只能是劇的營銷對他太惡劣，為了捧自己人踩他這個主角。
當然這種情況，圈裡這些人精也不太敢。
「製作方的問題，那我下次再跟他們合作就會更謹慎，甚至不再合作。宣傳方的問題也同樣，以後這家會避雷，同時也會吸取這次的經驗。」
「出現這樣的情況，我不會把責任放在我身上，更不會認為是你選擇錯了。」
「商尋，我不是沒經歷過失敗的人。可能我一路走來，給人的感覺是很順風順水的，但在這個圈子裡混，我也遇到過很多棘手的問題，也不是誰都給我面子。」
何聞拍劇時，遇到很多噁心的製作方。
總是在他的劇里塞演員，給他們的演員加戲，甚至是加跟他的感情戲對手戲。
即便是何聞，他也不能干涉太多。
要知道這些製作方，拍戲賺錢只是其中一個目的，更大的目的是想捧他們自己的人。
只要人火了，以後就能給他們賺更多錢，他們公司的股價也會蹭蹭上漲，市值會飆升，引來更多的投資。
有了投資，就能投更多好項目，推出更多的新人，源源不斷為他們創造財富，不斷循環，公司做大做強……
在這個過程中，他們還可以隨時割韭菜。
「第二，你說到我的老對家拍了B劇本後，勢頭壓過了我，口碑也反轉了。我是會不爽，心裡可能也會作比較。」
「但我不是輸不起的人，對方能憑著一部戲得到這麼大的認可，說明他應該演得不錯。」
何聞停頓了一會兒，看向商尋。
「演藝事業一城一池的得失算不得什麼，最終還是要看誰能在這條路上走得更遠、更久，能持續穩定地輸出。」
商尋微微翹起了嘴角。
這些事情，他心中自是瞭然。
但從何聞嘴裡說出來，還說得這般走心，的確讓商尋對面前的人有些刮目相看。
何聞在他面前，就像個幼稚的大孩子。
尤其跟默默待一塊兒時，更是沒眼看。
今日聽他說這些話，商尋心裡多少放心了一些。
過去，他總想著何聞太年輕、心性又太不成熟，經不住過多的考驗，更扛不住雨打風吹……
但在他看不見的地方，這人也成長了不少。
「第三，因為一個選擇，讓我職業發展一步挫、步步受挫。歸根到底，那還是我選劇的眼光問題。我的團隊在市場風向的把握上，也跟不上了。這是我們需要反思的問題，怎麼都輪不到你。」
「實話實說，真到了那個時候，我不但不會去怪你，我還會擔心這樣的我，會不會讓你感到失望？」
何聞想做最閃亮的那顆星。
但他最想做的還是商尋心目中永遠發光發亮、無論他在世界的何方，都能看到他的相關報導的最璀璨的那顆明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