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聞給何家的一位阿姨打電話,過來做了一桌子豐盛的菜。
都是他跟商尋愛吃的。
蔣姨在何家挺多年頭了,何聞還在家的時候,就愛吃她做的菜。
自從小少爺搬出來後,沒事都不會特地叫她過來做飯。
今天突然讓她上門,只可能是……
蔣姨也挺高興,進來就問:「商先生回來了?」
「嗯,中午到家的,太累了,這會兒補覺呢。」
何聞心情好,一身減齡的休閒服,本就年輕的他更像是個大朋友。
冷酷桀驁的外表,看上去都軟了幾分。
「蔣姨,菜多放一點辣,商尋喜歡吃重口一點的。」
「好的,少爺。」
何聞自己喜歡吃清淡一點的,他這樣的人,願意在飲食習慣上主動去遷就別人,可想而知那人在他心目中的地位。
這中間,何聞幾次偷偷進入了臥室,想看看商尋醒沒醒。
但商尋睡得太熟了。
「不好意思啊蔣姨,商尋還睡著,我不想吵醒他,你把菜先燉著,我等等他。」
蔣姨應了下來,又對何聞說:「少爺,你肚子餓了吧,要不要先吃一點?」
何聞搖搖頭,「我想等商尋一起吃。」
快九點了,晚飯時間早過了,蔣姨也在偷偷看時間。
「蔣姨,今天你先回去吧,我等商尋就行了。」
「沒事的,少爺。」
「你晚上還得輔導孫子作業不是嗎?我先讓司機送你回去,今天謝謝你了。」
蔣姨應著,嘴裡還在感嘆。
「商先生真是太辛苦了,怕是出國這幾天都沒睡好,欸!」
蔣姨離開後,何聞也去了臥室。
商尋在睡覺,他沒打擾他,脫下外套,輕輕躺在另一邊。
摸摸商尋的頭髮,靠近著他、嗅著他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,他的眼皮也慢慢變得沉重了起來。
蔣姨回去後,正好碰上何擎回來。
知道她是去給商尋跟何聞做飯去了,就多問了兩句。
聽罷,他讓蔣姨這幾天就多過去那邊,給兩人做飯。又吩咐管家準備了一些極好的補品,給商尋送過去。
蔣姨笑著應下。
這位商先生,不只讓少爺那般重視,就連何董都很看重,真是個了不得的人啊。
在何家,就連何聞都得不到何董的這些關心。
這些天,何聞出事,何擎讓律師團出面了,他自己也沒給何聞打過一個電話。
比起他那些大生意,何聞這些只是小麻煩,連專門聽匯報都不必。
等底下人把事情解決,跟他說一聲也就行了。
可就是這樣的何董,會特地吩咐底下人給商先生備東西,還讓她過去做飯。
讓蔣姨去做飯,自然不可能是為了何聞,而是為了照顧商尋,給他恢復恢復身體。
「商先生到底是哪裡這麼討人喜歡?」
蔣姨也回想了一下。
商先生禮貌得體,對他們也都很客氣,是個不錯的小伙子。
更多的,他們也就不了解了。
只是,能讓少爺跟何董這般喜歡的,想來是個很不錯的人。
商尋這一覺睡到了凌晨一點。
醒來時就感覺背上有塊潮濕,還有人對著他的背噴熱氣。
不用說,那塊潮濕肯定是何聞流的口水。
此時的何聞,腮幫子狠狠懟在商尋的背上,睡得死沉死沉的。
商尋也不想吵醒他,只是自己被何聞抵在了床的一側,半邊身體都麻了,必須得活動一下身體了。
費了一點勁,自己總算是撕開背上的何聞,從床上忍著身體的酸麻坐了起來。
沒一會兒,何聞也醒了。
他睡眼惺忪,迷迷糊糊的又貼了過來。
腦袋靠在商尋的肩膀上,手還緊緊摟著他的脖子。
這股黏人的架勢,有點像是個大孩子。
商尋心頭一動。
伸出手指,戳了戳何聞那看起來有點熱乎乎的臉。
睡著的何聞,冷酷沒了、桀驁也沒了,俊美的臉蛋還很好戳。
商尋這麼克制的人,都有些愛不釋手。
反正他還睡著,就再戳幾下。
啊嗚!
忽然,商尋的手指被何聞張開嘴給咬住了。
「!」
商尋眼睛睜大了一些。
「你早就醒了?」
平時這種迷迷糊糊的狀態,不故意吵醒他,他不是緊跟著還能再睡一兩個小時的嗎?
「是啊,醒了,只是想多膩一會兒,就發現了你在故意作亂——」
何聞撲、倒他。
「誒喲~」
本就酸麻的身體,被這麼一壓,商尋覺得要了老命了。
「怎麼了?」何聞把身體抬起了一點問。
「身體麻了,起來活動活動就行。」
「那正好吃飯?」
菜一直燉著,還溫熱。
米飯又加熱了一會兒,何聞盛了兩小碗飯,又跟商尋把做好的菜都端上了桌。
「這麼豐盛?」
「叫蔣姨來家裡做的。」
「那也太多了,兩人都吃不完。」
「慢慢吃,多吃一點兒。」
何聞自己吃得不太多,飯桌上一直在為商尋夾菜。
兩人也終於可以聊聊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。
「商尋,我覺得自己好蠢啊。以前別人說我傻白甜,我還不信,現在有點信了。」
商尋想笑。
「能讓我們何大少爺親口承認自己是傻白甜,不容易啊。」
「我知道錯了,以後不會這麼傻了。」
商尋沉默了一會兒,卻笑了笑說:「你的確信錯了人,可在這件事情上,我沒覺得你做的哪裡不好。」
何聞錯愕。
網上所有人都在說他冤大頭,他也以為商尋會對他很失望,卻沒想到他會這樣說。
「商尋,你不用故意安慰我,通過這件事能讓我長個教訓也好。」
「這不是安慰。」商尋搖搖頭。
「沒看清祁莫的為人、沒調查清楚他的情況就答應幫他,這確實是你的問題。但這次事件中,你也展示出了幾個難得的優點。」
「優點?」
他都這麼蠢了,還有優點呢?
「嗯。」
商尋放下筷子,單手支著臉頰。
連日的高壓工作,讓他身體有些疲軟,人也慵懶了幾分。
何聞也放下筷子,乖寶寶般地坐好。
又忐忑又心虛地聽著商尋誇他。
商尋說,何聞比很多人想像中的要善良、要守規矩。
老闆娘被祁莫挑釁了,想的是私下裡教訓他,差點還背上了人命。
福安老董更是禽獸,先背叛妻子,後來還想殺了給他造成麻煩的祁莫,又嫁禍給自己的妻子。
祁莫也不是個東西,他跟福安那兩口子的帳先不論,何聞並沒有對不起他的地方,一個在他身陷困境時願意出手幫助他的人,不感激就罷了,還想要坑他。
這幾個人,哪個都不簡單。
他不希望何聞跟他們任何一個人牽扯不清。
但何聞難能可貴的是,被祁莫這般算計,他也沒想著像福安老董那樣,私下裡找人給他做了。
這說明何聞即便在遭受欺騙時,仍然能守住底線。
也並未覺得自己身後有何家和吳家,就無法無天,做事乖張。
「實話實說,如果你對別人不留一點餘地、做事太狠決,我也不敢跟你在一起。」
選擇伴侶,一個人的品行是很重要的。
如果這人很混蛋,對其他人都很壞、又是個沒有底線的,那他今日敢在別人身上知法犯法,明天就能對你實施犯罪。
「那你不覺得我心慈手軟?縱容了祁莫那種人?」
「你意識到他不對,不就沒給過他機會了嗎?後來行事也算堅決,要不然祁莫也不會這麼快就狗急跳牆,選擇玉石俱焚。」
何聞能果斷拉黑祁莫,還掐斷祁莫所有能聯繫到他的方法,這一點還挺讓商尋意外的。
畢竟之前他們通話,何聞話里話外還挺擔心那個祁莫的,想要幫他。
「你跟老闆娘那番交鋒,表現不錯。不愧是商業世家,還是很有談判的天賦的。」
何聞如果真想繼承家業,未必就做不好。
但他不喜歡的事情,商尋也不建議他做。
「商尋,你還是多說我幾句吧。這幾天,我有些後怕。我在想,如果我因為祁莫那種人出了什麼事,讓你為我傷心,那我得懊惱死。」
商尋知道何聞最糾結的是什麼。
「何聞,你還年輕,年輕人沒做到面面俱到、盡善盡美,那是挺正常的事情。就算犯了一些錯,遭受了欺騙,只要吸取教訓多做總結下次改掉就行。」
「已經發生的事情,再去懊惱也無用。何況這次,你表現真沒那麼糟。」
商尋開始喝起了湯。
心中又想道:何聞二十出頭的年紀,出生於一個優渥的從不需要為金錢擔憂的家庭里,被身邊人保護得很好,對人性的醜惡認知也有限。
所以他看不出祁莫真實品性。
好在何聞這人雖自戀,卻並不自大偏執。
對商尋還有其他人說的話能聽得進去,不偏聽偏信祁莫那一套。
出了問題後,也能及時改正,沒有為了無謂的自尊心繼續錯下去。
商尋從沒指望何聞能拿一百分,這次的事情他做得是有一些不妥當的地方,但沒出現什麼原則性的錯誤。
他並不打算抓著這件事情不放。
祁莫這個名字,吃完飯後就從他們家裡消失了。
沒有刻意去避開這個名字,祁莫還沒有那樣的分量。
只是商尋當真覺得這事也沒什麼好說的。
何聞提著好久的心,就這麼放下了。
在商尋這裡,他得到了很多的肯定和支持。
在外界都笑話他的時候,只有這個人會對他說:「你做得也沒那麼糟糕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