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爸爸跑哪裡去了?」
默默在大廳內外尋找著,沒找到何聞的身影。
「請問,你看到我爸爸了嗎?」
他抓著辛家的一名傭人問。
「你是在問何先生吧?我們小姐找他有點事,一時半會兒應該不會回來了。」
「你們小姐?」
「辛如蕊辛小姐。」
「她找我爸爸有什麼事?」
默默皺著小臉,他不喜歡傭人在說及爸爸一時半會兒應該不會回來了時,那別有意味的笑意。
像是成年人之間的某種暗示。
她以為默默年紀小,不懂這些。
實際上默默是很聰明的,也比同齡小孩要敏銳得多。
「那就不知道了,小少爺,需要我先送你回商先生那裡嗎?」
到底是貴客,傭人也不敢怠慢。
「我想去找何爸爸,你帶我去。」
「這不太好吧,大人辦事,小孩還是不要過去打擾哦。」
默默昂起了小腦袋,語氣也嚴厲了兩分。
「我現在就要見到我何爸爸!立刻!馬上!」
一副大有傭人不帶他去,他就不消停的架勢。
這時候又走過來一個男人,比之前那位傭人話語權應該大一點。
「小少爺,出什麼問題了?」
「我想見我何爸爸。」
「想見何先生啊,當然沒問題了,我帶你去。」
他安撫住了默默後,又將傭人叫到了一邊。
「李哥,這……」
「小孩子吵鬧,帶他出去玩玩就是了,莫要讓他壞了小姐的事情。」
「我明白了,那商先生要是問起來?」
「就說何先生帶著孩子出去玩了,很快就回來。」
李哥打算得挺好,但一回頭,就發現默默不見了。
「那孩子呢?」
「不、不知道啊。」傭人一直在跟他說話,根本就沒注意什麼孩子。
商尋挺納悶,去個衛生間能要多久,怎麼默默還不回來?
「商先生跟何大少爺的愛情,可是羨煞旁人。不過何少年輕氣盛,正是愛玩的年紀,商先生也別盲目自信,人還是得盯緊了,要不然就被別有用心的人鑽了空子。」
宋琳兒話裡有話,似是在提醒著商尋什麼。
「謝謝宋小姐提醒,何聞這方面倒不用我操心。」
「我自不懷疑何少對商先生的感情,只是這俘獲人心的手段多了去了。商先生再好,兩人在一起幾年了,感情也很容易淡了。」
商尋並沒有反駁,而是笑著看向宋琳兒。
「宋小姐有話不妨直言。」
「我以為我說的很明顯了,商先生這麼聰明,應該能聽明白我的意思。當然,商先生受歡迎得緊。就算何少不愛你了,也有的是優秀的男子在等著商先生垂青。」
商尋確信這位宋琳兒知道點什麼,但也沒打算就這麼輕易告訴他。
商尋沒跟她打啞謎,直接拿出了手機,撥了何聞的號碼。
電話沒人接。
宋琳兒聳聳肩,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樣。
商尋並未流露出絲毫的心慌,也沒急匆匆跑去找人。
而是放下了手機,端正坐在椅內,直視著對面的人。
「說吧,宋小姐想從我這裡知道些什麼,才願意告訴我何聞此刻身在何處,還有宋小姐口中那個別有用心的人是誰?」
宋琳兒滿意地拍拍手。
「痛快!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簡單!」
宋琳兒前傾著身體,揚起一個魅惑的笑容。
「我想知道,怎樣才能讓費洺那種人真正喜歡上我?讓我成為他心目中特殊的存在?」
「……」
商尋心中費解。
為什麼像費洺那樣的冷血自私、還踐踏別人真心的人,會有這麼多人為之執迷?
羅楠撞了南牆好不容易決定要回頭了,現在又有一個人要往裡面跳。
以前商尋一直get不到「男人不壞女人不愛」這句話。
可從費洺身上,他發現人渣之所以這麼肆無忌憚,是因為有些人明知道對方是一坨翔,還非要跑上去吃幾口。
不把自己噁心死,都不會死心。
宋琳兒喜歡誰,他不做評價,也沒打算去置喙、甚至試圖阻止她什麼。
她跟羅楠還不同。
羅楠對費洺,大多時候處於一種神智不清的狀態。
宋琳兒是很清醒的。
她比任何人都了解費洺不是個好東西,但她就愛這種壞東西。
「你為什麼會想到來問我呢?」
「因為費洺誰都不愛,只有你在他那裡是特殊的。」
「你錯了,他誰都不愛,包括我。」
「如果他真的不在乎你,以他那做事全無顧忌的風格,你以為你還能好端端的跟何聞在一起?就算拆散不了你們,他也能不停搞事,不會讓你們過得這麼安生。」
這話倒也有幾分道理。
可最根本的原因,不是費洺好心,而是何聞商尋他輕易得罪不起。
商尋笑了笑,「宋小姐還是把他想得太好了,他也沒你想像中的那般長情。可能他對我是還存著些不甘心,可要讓他為了這點不甘心,得罪何家,徹底激怒我,他還沒那麼蠢。」
「如果今日的我還像十多年前那樣毫無依仗、何聞也只是個普通家庭的人,我們兩個人會被他整得很慘。對他產生不了威脅的人,他從來都沒有所謂的尊重,都是上去一腳便踩死的。」
宋琳兒愣了愣。
商尋這清醒得近乎殘酷的話語,還有對費洺一針見血的剖析,讓頭腦有些發熱的宋琳兒打了個激靈。
「商先生未免把費洺想的太不近人情了吧?這世上所有人都能這麼說他,唯獨你不能。」
「……」
商尋輕嘆一聲。
他萬萬想不到,「這世上所有人都能……唯獨你不能……」,這種句式有一天會用在他跟費洺身上。
搞得像費洺對他恩同再造、說不得罵不得,否則就是不識好歹一般!
他從來不欠費洺的。
從一開始,被欺騙的那個人是他。
威逼利誘、耍盡手段,一心想要捆縛住他的是費洺。
商尋可不是那種對方給予他一點點分不清真心還是假意的好,就給自己洗腦要無條件包容對方所有傷害的蠢人。
宋琳兒認為自己有理有據。
「愛?」
只要愛,所有的傷害跟欺騙都可以不在意是嗎?
商尋深感話不投機半句多。
不太客氣的對宋琳兒來了一句,「宋小姐,戀愛腦是病,要不得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