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奶奶,你這麼做會不會太……」
辛如水害怕了。
本來辛家就夠危險了,現在還將何少商尋給綁了,這可不是簡簡單單的恩怨了。
他們會被一起送入大牢的!
老太太瞪了自己的孫子一眼,眼中帶著少有的狠厲,嚇得辛如水將沒出口的話給生生咽了回去。
何聞緊皺著眉頭,沒想到辛家還真敢。
是他太小瞧這老太太了。
誠如她所說的那般,她半截身子入了土的人,經受不住這樣的失敗。與其被動的失去一切,還不如放手一搏。
商尋在手,何愁不能讓何聞乖乖聽話?
「我想知道,你打算讓我們做些什麼?」商尋詢問辛老太。
「也沒什麼,就只是讓商先生配合著我們拍一些照片而已。」
辛老太太一如既往慈善地微笑著。
只是這一回,那笑容帶著說不出的詭異。
不必說,那肯定不是一般的照片。
是能隨時毀了商尋人生的照片。
何聞可以狂妄到不在乎自己的名聲,他忍心看著商尋多年奮鬥毀於一旦嗎?
「你敢!」
何聞將商尋擋在身後,即便此刻身體還虛弱,仍然以保護的姿態攔在他的面前。
他們只帶了兩個保鏢。
這辛家老太,在吳家有所行動後,看似沒有動作,實際上早就暗中安排好了。
誰都沒透露,包括她的孫子孫女。
如今,這些人就算想要下船,也來不及了,只能跟著她共進退。
辛家人骨子裡都是同一種人。
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,根本就不顧及家裡其他人的死活。
不止如此,辛老太還有更狠的。
她對自己的兩個孫子說。
「就由你們配合商先生來完成這些照片。」
說著,又昂著下巴,高傲地看向何聞。
「何少要是實在捨不得商先生,也可以你自己來代替他。這樣,商先生就留給我的孫女怎麼樣?」
「我看你這個老太婆是真有病!」
何聞自以為看清楚了辛老太的真面目,認為她就是個偽善自私自以為是的老婆子。
直到此刻,才知道這人有多瘋。
手段又有多下三濫。
猶記得,他的媽媽曾經提過,辛老太早年發家史還蠻曲折的。
頗有些不堪回首。
正因如此,她才尤為佩服辛老太太。
何況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,跟辛老太同輩的人大多已經離世,誰還記得那些個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?
而且辛老太這些年廣結善緣,致力於打造自己的形象。
如今的她,是眾所周知的優雅高貴老太太,誰還在乎她最初的模樣?
「何少,對老人家要尊敬些。否則你逞的一時之快,很快就會回饋在你跟商先生身上——」
老太太微笑著提醒。
何聞很生氣,可顧慮到商尋,只能閉嘴了。
現在應該想辦法通知外面,或者直接報警。
「對了,忘記提醒你們。這棟莊園的信號已經完全屏蔽了,從現在開始,你們連一個電話都打不出去。但只要你們乖乖配合,按照我說的去做,你們很快就會離開這裡。」
兩名保鏢這時決然道:「何少,商先生,待會兒我們拖著他們,你們先走——」
只要跑出這個莊園,他們就沒有什麼辦法了。
然而這話剛落,兩名保鏢就被打倒了。
商尋觀察著辛宅這些保安的做派。
「不過是一份工作,他們現在是在犯法,你們也要摻和?」
保安不為所動。
「這些人,皆受了我辛家的恩惠,你三言兩語就想動搖他們,那太天真了。」
辛老太這些年做了很多好事,也幫助了很多人。
但她可不是別人想像中的那種不求回報。
甚至這裡面有相當一部分人,本來不需要她幫,是她先將人飯碗砸了、給別人製造了麻煩,然後在他們最需要時以救世主的姿態出現。
這些人承了辛家的大恩,心甘情願為老太太做事。
「老太太還真是深謀遠慮。」
恐怕早就算好了有一天會用這些人去幹些髒活。
「商先生,我們本不願開罪你,但誰讓何少做事太不留情面,將我一個老太婆逼到絕路呢。但商先生放心,只要何少識趣,不該出現的東西我們絕不會讓它出現,不會影響了商先生的仕途的。」
何聞咬著牙。
懊惱自己還是太自信了,以至於讓商尋置於險境。
「行了!你們不就是想讓我們放過辛家麼,我可以不牽連整個辛家,以後也不會再為難你們,但你們必須要立刻放我跟商尋走!」
讓何聞這麼驕傲的人低頭,很是不容易。
可他也不能拿商尋去冒險。
跟商尋的安危比起來,個人的自尊跟面子對於何聞來說,不是最重要的。
辛如海辛如水看何聞妥協了,心中一喜。
想著這事情就這麼了結,也不錯。
但辛老太太可不滿足於此。
「小聞啊,你太年輕了,也太天真了。事情都到了這一步,我又怎麼可能輕易的放你們走。」
若沒拿到這兩人的把柄,就把他們放走了。他們隨時都能撕毀前言,對他們展開瘋狂的報復。
何況,辛老太太要的可不止這些。
能讓她鋌而走險的,定然是出於更大的利益。
何聞就是個大金蛋。
抓住了他的軟肋,何家吳家都得為辛家添磚加瓦,一直被辛家所吸血還不敢有怨言。
「你!」
何聞氣得渾身顫抖。
雖說他父母對他不夠關注也不夠愛,但何聞從小到大無疑還是被保護得很好的。
這是頭一次,直面人心險惡。
他從來不知道,一個人能惡劣到這種地步。
這人,還是他曾經尊敬的長輩。
何聞只覺得認知都要被顛覆了。
這種效果,讓老太太很滿意。
只是一轉頭,看到商尋那張仍然平靜的面孔,辛老太太又有些不安。
「商先生就沒有什麼想說的?」
「我想說,老太太棋高一著,我跟何聞都受教了。」
說著,他拉著何聞的手,還扶起了兩名保鏢,乖乖上了樓。
等走到二樓階梯時,莊園內忽然嘈雜聲陣陣。
「不好了,老太太——」
一名保安驚恐地跑進來稟告。
他話還沒說完,就被隨後而入的高大男子踹到了一邊。
何聞一眼就認出了這人。
這不是他父親的貼身保鏢森哥嗎?
幾十名保鏢湧入了大廳,辛老太太眼看情況不對,想抓何聞商尋當人質,卻發現這些個人早先一步機靈地上樓了。
「快!快抓住他們!」
商尋防的就是這一招。
辛家那些個人上來抓他們,他們四人一人一個,將他們踹了下來。
占據著卓越的地利,根本讓這些人得不了手。
辛家這些人沒幾下就被控制住了。
很快的,警方的人也到了。
商尋將剛才大廳的錄像交給了警方。
「這些是他們試圖綁架跟要挾我們的證據。」
警方來人鄭重向商尋行了個禮。
「是!」
何聞跟兩名保鏢都不知道怎麼回事,又看這一切都在商尋掌握之中的模樣,都睜著一雙清澈的大眼睛望著他。
商尋好笑地搖搖頭。
「我說大少爺,在人家地盤上,要把別人往死里整,還不得多做一點準備?」
何聞不知道人心險惡,商尋卻是再清楚不過。
而且他這人行事,定然會準備萬全,考慮到各種情況的發生。
「所以,何家這些保鏢是你叫來的?」
「嗯,我給爸打了個電話,問他借了些人。我讓他們在莊園外等著,每十五分鐘給他們發一次信息,要是沒收到,就闖進來救人。」
所以商尋剛才一直在拖延時間。
為的就是等外面的人衝進來。
「警也是你報的?」
「我讓他們報的,到點沒收到信息,就立即報警。畢竟這攤子事,得交給警方來解決,我們又不能動用私刑,法律會給他們公正的審判。」
「那你怎麼不跟我說一聲?」
他被蒙在鼓裡,真的被那老太婆嚇得夠嗆。
「呃,沒……來得及?」
「哼!」何聞哼哼,別以為他聽不出來啊。
商尋哪裡是來不及,這是怕提前告訴他,他演不好露餡了。
辛老太那麼精明,要是察覺到不對,也不會暴露得這麼徹底。
這麼危險的人,如果這一次不能將她送進去,放著她在外面,那對他們還真是個大隱患。
就算不做點什麼,有這條毒蛇時刻在陰暗處盯著,也沒法讓人踏實。
何聞雖然怪商尋沒跟他通個氣,可今日也多虧了商尋,否則他們都得遭殃了。
倒是他,做事莽莽撞撞、考慮不周,差點害了自己也害了商尋……
這樣哪裡有資格怪別人啊。
何聞想到這裡,就內疚地垂下了頭。
「我太沒用了,剛才的我一定很遜。」
居然向那老太婆妥協,真丟人!
「哪裡沒用了,某人擋在我面前的姿態,可是很帥的!」商尋帶著笑意說。
「真真的嗎?」被誇的何聞,還有些不好意思。
「嗯!而且在局勢不利於自己的情況下,適當的低頭跟妥協,是聰明的做法,並不丟人。」
「商尋——」何聞感動地蹭過去,像只大狗狗需要主人摸摸才能好。
其實,何聞有可能會有的表現,商尋也都預料到了。
他不需要何聞做得多完美、考慮得多周全。
不還是有他在嗎?
何聞沒考慮到的,他會來替他補足。
沒有預防到的危險,他會做好防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