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安回想起自己那稀巴爛的廚藝,小心翼翼地詢問。
這也算是在變相的勸退。
如果真的讓他來做,估計自己一個人應付應付還可以。
讓別人來吃,無異於往別人嘴裡塞泥巴。
「方便麵啊……」
江念溪拉開外面的防曬衣拉鏈,裡面雪白的襯衣漸漸暴露出來。
強烈的陽光從窗戶揮灑而進,傲人的資本一覽無餘。
這絕對在同齡人之中,足夠力壓群芳。
甚至可以比許多年上都要出眾。
她一邊脫下防曬衣,一邊故作思考。
「嗯……其實,我也很少吃方便麵,偶爾嘗嘗鮮……也可以?呵呵。」
「那我要是,連方便麵都不會煮呢。」
楊安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。
「哦……」
聽到這句話,江念溪不置可否。
她將脫下來的防曬衣簡單摺疊,放在了身邊。
隨後站起身來。
「其實,你是不會吧?」
她撩起耳邊的髮絲,表情忽然變得十分戲劇化。
「或者說,是做的不行,小同桌?」
戳心窩子的話,楊安站在原地,一副老實作態。
家裡廚房的器材其實都很齊全。
奈何沒有得到真傳啊。
父母離家的這段漫長時光,往往只有那一口鍋,承擔了太多太多的責任。
不該承擔的,該承擔的,可憐的鐵鍋全都包下了。
「……其實我也沒打算讓你做飯。」
無奈的聲音傳來。
楊安抬頭,眼中瞬間迸發出一絲希望的光芒。
如果這樣,那可真的是再好不過了。
最好喝完水就走。
他再包個紅包意思一下,當做路上幫忙的酬勞。
起碼不會這麼煎熬。
而且除去心理方面的那種悸動,這也是第一次有女孩來他的家裡。
關鍵是走的時候單純想著買菜……也沒想過人家會跟過來。
衛生都沒怎麼收拾。
客廳還算比較好的,瓷磚地板在陽光的照射下泛起亮光,陽台也種著幾個大小不一的盆栽。
觀賞性比較給的足。
可一旦到了楊安自己的臥室……
靠。
要是讓江念溪看到了,那絕對會社死的吧。
念及此處,楊安不由得打了個冷顫。
同時在心裡,也在不停的念叨。
趕緊走……趕緊走……
「不會做的話,買這麼多菜都浪費了。」
江念溪伸了個懶腰,與他擦身而過。
楊安一愣,轉身看去,卻瞧她已經半隻腳邁進了廚房的門框。
「那我就勉為其難,給你展示一下我的廚藝。」
啊?
他瞳孔一縮,連忙跟了上去。
「你剛才說啥?」
江念溪很有耐心,一字一句:「我說,我,給,你,做,飯,吃。」
「這怎麼可以,再怎麼說你也是客人,我確實做出來的飯不好吃……不過,我可以給你點份外賣呀。」
「說什麼呢……出去玩去,同學同桌情誼的份上,給你做頓飯怎麼了。」
江念溪說得理所當然,人已經蹲了下來,自顧自在剛買的東西裡面翻找。
新鮮的白菜,雞蛋,黃瓜……
翻著翻著,她眉心一蹙:「小同桌,你怎麼……買的都是素菜呀?」
她抬起頭,精緻的臉龐上儘是淡淡的不解。
「你平常都不沾葷腥嗎?」
「我……其實是不太會做的。」楊安說著說著,有些心虛。
他還記得之前有一次做那個小米椒炒肉。
那已經是他做過最好的葷菜。
結果……鹽放多了。
所以,一般情況下,他想吃肉的話,都是點的拼好飯。
「沒肉的話,好像確實有點兒難辦呢。」
江念溪看著整整齊齊擺在面前的蔬菜,還有那兩個肥碩的大西瓜,不禁有些頭疼。
巧婦難為無米之炊。
光是素菜,怎麼可以呢。
小同桌正值青春期,是長身體的關鍵時候。
怎麼可以缺少肉類的補充。
她的家裡雖然不富裕,是單親家庭,可她媽媽足夠補貼母女兩個,也不至於吃不上葷菜。
正當江念溪為難之際,門口的楊安默默撓了撓頭。
猶豫片刻,他眼神飄忽:「那個,我冰箱裡,還有一些冷凍的豬肉……」
他上次只切了三分之一,剩下的就全凍冰箱裡了。
「嗯?在哪裡?」
江念溪站起身子,好奇地問。
楊安稍微側了下身子,指著不遠處冰箱的下半截。
「那裡打開後,第二個凍櫃。」
想了想,他突然覺得不妥。
人家都做飯了,難道連食材都讓人家自己拿嗎。
太沒禮貌了。
後知後覺的楊安立馬跑了過去,打開冰箱,將那塊凍得發粉的豬肉塊捧了出來。
從水池旁的收納盒裡取出小鐵盆,把肉塊放進去,又將剛才燒的熱水倒了一點。
直至剛好漫過肉塊表面,他才停下手。
別的不說,起碼基本的廚房常識楊安是有的。
「如果你真的要做的話……呃,其實我點外賣也可以。」
楊安還想再推辭,江念溪卻沒給這個機會,她已經拿起洗好的菜刀。
刀光閃爍,殘影頓生。
只聞一陣咯噔咯噔的碰撞,再次定睛一看,方才完好無損的溫玉白菜,已經化作一條條纖細的菜絲。
動作之迅速凌厲。
楊安只在老媽的身上見到過如此刀功。
「你想吃外賣,我可不想。」
江念溪淡淡說著。
這麼一句話,頓時把楊安接下來的語句全給堵死。
讓人家做飯,頂多就是欠一頓人情。
不過人家是客,如果真的用外賣來款待,好像確實不尊重。
話已至此,他也知道沒什麼好說的了,只能默默關上了廚房的推拉門。
裡面很快響起了油煙機的轟鳴。
楊安前腳剛剛關上門,江念溪聽到聲響,手中洗菜的動作一滯。
她放下了還沒洗好的菜。
而是靜靜聆聽著外面的腳步。
越來越遠。
最後傳來關門的聲音,那個方向……她之前進門的時候觀察過,似乎是衛生間。
她放心了。
仿佛在自己家似的,用抹布輕輕把小手擦乾淨。
然後,從之前偷鑰匙的衣兜里,取出一個小小的黑色盒子。
黑色盒子只有拇指蓋大小,普普通通,看不出什麼名堂。
但江念溪的呼吸卻在無形之中變得沉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