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唐。
荒唐至極。
「吸溜……唔。」
當江念溪再次坐直,丁香小舌舔去唇邊的殘留,揚起下巴。
清晰的吞咽聲,填充了安靜的空白。
此時此刻,楊安雙目無神,只有手指還在微微顫動。
這種在教學視頻里才有的片段,如今卻實打實發生在他的身上。
多麼的荒謬。
「嗯……」
江念溪閉上眼睛,細細回味。
說實話,這個味道並不是很好。
不過,她喜歡。
「今天是周六,陪我出去走走?」
洗漱完畢,她看著還在床上慢吞吞穿上衣的青年,輕聲輕語。
青年不說話,穿好衣服,只是點了點頭。
早上的事情,兩個人都心知肚明,沒有一個人提及。
走出酒店門口的旋轉門,外面微涼的空氣,仿佛一下子就鑽入腦海。
將楊安從剛才浸泡的曖昧硬生生拎出來。
然而,還沒等他放鬆多久,胳膊便被輕輕挽住。
「去哪裡。」
楊安剛開口,喉嚨就有些乾澀,皺著眉頭咳了兩下。
「到處走走,順便……幫我物色物色房子。」江念溪笑道。
「物色房子?」
「下個月,我就有錢了。」
「你這麼快……就要租房?」
「怎麼,你不開心?」她歪著頭。
「沒有。」楊安搖搖頭,他怎麼可能真的說自己不開心。
一切都還撲朔迷離,找不到頭緒。
暫時維持現在的「信任」關係,尚且沒有壞處。
只是……
江念溪找工作的速度,實打實讓他心驚膽戰。
在校生,還不能全天去服務生產。
電子廠也不敢要這虧本買賣啊。
他猶豫片刻,小心翼翼地問:「那……我其實覺得,不用這麼著急……」
「這裡的租房價格不便宜,你掙到錢也不容易,這些錢……以後你存著,都有其他要用的地方。」
想了想,他又補上一句。
「其實住在宿舍,也沒多少影響,只要你給我發消息,我都會出來的……」
租房?
租房的那一天起,就意味著兩個人要重新恢復到以前那種同居的生活。
不。
與其說是「同居」,更準確的形容,應該是更方便江念溪控制自己。
他當然明白江念溪在打什麼算盤。
在學校有限制,可出了校門,可就身不由己了。
起碼待在宿舍,還能好好舔舐自己心靈上的傷口……
「不行。」
可惜的是,江念溪的態度異常堅決。
按照她的話來說,那就是哪怕賺的錢只夠房租,她也要為二人租下一個「小家」。
她不想再等了。
也不可能再過這種一兩周才能親密一次,壓抑至極的生活。
「我……可以不去嗎?」
情況如此,楊安深吸一口氣,還想再做最後的掙扎。
顯然,得到的答案也是否定。
江念溪停下腳步,抬手替他整理歪歪扭扭的衣領,輕笑一聲。
「你不去,我花錢租房的意義在哪裡呢。」
「非去不可?」
「嗯。」
「……」
楊安垂下頭,低聲回應:「我明白了……」
實際上,藏在袖口裡的右手緊緊攥住,指關節都因用力而發白。
這種不能反抗的脅迫,令人厭惡牴觸,也讓人無能為力。
平常女人總是用溫柔體貼的外表作為迷惑,可一旦在關鍵決策上,脅迫立馬暴露無疑。
撕破親密無間的表面,兩個人之間本質上還是威脅與被威脅的關係。
……
江念溪帶著他去了城市的很多地方。
各式各樣有待出租的房屋,令人眼花繚亂。
共同點就是面積都不大,但五臟俱全。
而且採光都挺不錯。
看得出來,其實早在很久以前,她就已經在挑選房子。
如今帶著楊安,只不過是讓楊安自己來選罷了。
一路上,江念溪始終熱情的給他介紹,指指點點。
可楊安人是跟過來了,嘴巴卻跟縫上了似的。
已經看了將近五六個房子,愣是一聲不吭。
低著頭,面無表情。
宛如沒有感情的提線木偶,只是為了應付差事。
不過,江念溪發現了青年的消極狀態,也不惱怒,反而依舊笑吟吟地拉著對方。
既然小同桌沒有主見,那就……讓她來幫小同桌做主吧。
最終,在一處離學校不遠的地方,江念溪拍板定案。
房東是一位單身女人,看上去很年輕,大抵不超過二十六七的樣子。
這個房是她當時買下來的,不過最近要回老家,好幾年用不著,就放出來出租了。
由於是個人出租,房東人也很好,租金相比於相同面積的房子,要便宜很多。
家具什麼的都很齊全,在下了決定之後,江念溪問道:「姐姐……這個房子,可以為我們留到下個月嗎,我現在身上暫時還沒有這麼多錢……押金也不夠……」
誰知道房東姐姐擺了擺手,笑嘻嘻的。
「沒事沒事,你們可以先住下來,下個月把這個月的租金補齊就好。」
「誰沒個困難的時候,看你們還在上學吧,我願意相信你們的人品。」
「真的太謝謝了。」
江念溪深深鞠了一躬。
……
事情的發展之快,超乎了楊安的預料。
原本以為,起碼還有一個月的緩衝時間。
可房東忽然表示可以先住,這真的是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。
一點兒準備都沒有啊……
「怎麼樣,明天我們就可以住在一起啦。」
走在回學校的路上,江念溪顯得十分高興,笑容始終都沒有減弱過。
「今天回去,我們就先去院辦,辦一下手續……」
後面還說了一大堆,不過楊安已經無心去聽清是什麼了。
他只覺得有些恍惚。
好像……從始至終。
幸運女神都站在江念溪的那一邊。
而留給自己的,往往是深不見底的恐懼和糟糕生活。
他甚至有些懷疑,是不是在長時間的相處之中,江念溪把屬於自己的運氣,全給吸到了對方的身上。
……
學院的人很是詫異,一男一女一起來辦手續,倒是十分罕見。
他們見過談戀愛的,很少見過兩個一起出去住的。
不過,罕見歸罕見。
反覆確認意願之後,脫離宿舍的程序便走了一遍。
楊安當然打心底里不願意。
可不願意也得願意。
他只能假笑著,說些違心的話。
出了院辦,江念溪一直挽著他,送到了宿舍樓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