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……捨棄不下。」
此情此景,楊安再遲鈍,也意識到自己遇到了麻煩。
不過……
他不是很慌。
畢竟,蘇令儀不是江念溪。
在體格和力量上,他有一定的把握。
想到這裡,再抬頭一看,蘇令儀已經只有咫尺之遙。
女人似乎也注意到了青年的防備,腳步一頓。
視線的交融,她從對方的眼睛裡,看到了戒備,看到了牴觸。
「……」
她討厭這種眼神。
非常討厭。
特別是……出現在曾經日思夜想,深深暗戀的青年身上。
她甚至不能想像,對方會將這樣的目光專門對準自己。
她低下頭,死死咬住下唇。
「楊安。」
不知僵持了多久,她低聲喃喃。
「你要什麼條件,才願意離開那個女人。」
如果有可能,可以離開江念溪。
那他還掙扎個什麼勁兒啊。
楊安暗自吐槽,左手依舊緊緊握住把手。
單論事實,他可比任何人都想離開江念溪。
「……你不回答我,我是不會放你離開的。」
蘇令儀的態度十分執拗:「給我答案。」
「……」
楊安喉結滾動,但他確實給不出答案。
他能怎麼說。
說自己不願意,還是江念溪手上有東西?
可江念溪威脅他的事情,絕對不可以……有第三個人知道。
「……」
他閉上眼睛:「用那樣的藉口讓我過來,如果只是說這些,我覺得大可不必。」
「陳年往事,何必再次重提。」
「人總要往前看,你不能一直困守在過去」
「……」
呵,說的倒輕鬆。
正如人所說,沒有人願意永遠留在過去。
除非……
那裡,失去過最寶貴的東西。
蘇令儀低著腦袋,手心把衣角捏出許多褶皺。
她不甘心。
她不甘心啊。
畢業之後,她才後知後覺,才後悔莫及。
為了找尋機會,她考去了和楊安一個城市的大學。
經過四方打聽,知道兩個人合租在外之後,她又故意去離得最近的超市打工。
她不差這點兒錢。
賺的那些工資,連父母打的零花錢的一半都不到。
她做這些,只是想要再見他一眼。
再看一眼。
「你不用走了,留在這裡。」
蘇令儀的情緒漸漸平靜,既然楊安始終不願意給一個答覆,那她就用自己的方式。
留下他。
她輕笑一聲,轉身走開。
屈身緩緩坐回沙發,拿起小水壺。
空中稍微傾斜。
清亮的細小水流沿著孔洞滑落,宛如一條垂落的絲線。
將杯子裡剛剛過半的水重新添好。
「沒有我的允許,你永遠不可能走出這裡。」
她輕抿一口,聲音不輕不重。
楊安自從認識她以來,從來都沒見過對方如此的鎮定從容。
仿佛……在看待刀板上的魚肉。
料定自己離不開。
他嘆了口氣:「何必呢……」
「如果,不出意料的話,江念溪已經在來這裡的路上了。」
誰知道,原先看見江念溪都瑟瑟發抖的女人,此時連眼皮子都沒抬一下,只是手中水杯稍作停頓。
她繼續抿著:「那就讓她來吧。」
「她是什麼樣的人,我最清楚,她一定會不擇手段……」
「我不怕她,她來,就治她私闖民宅的罪。」
「……」
楊安無話可說。
他深知這樣下去不行。
一方面,不知道江念溪跟過來,會不會發生意外的危險。
另一方面……他更不希望江念溪和蘇令儀兩個女人之間,再起什麼衝突。
事情,已經不受他的控制了。
他不想把這點兒感情上的事,鬧得更大。
「這樣……」
思來想去,楊安最終還是鬆口:「你給我一點兒時間,好不好。」
硬剛誰都不會好過,那不如用拖的戰術。
能拖就拖。
真到拖不了了,再另想辦法。
「楊安,我的條件,我的外貌,同樣比江念溪差不了多少,你還需要考慮嗎?」
蘇令儀放下水杯,靜靜注視著他。
「我……這些事情,不是我做決定,就能蓋棺定論的,有很多的因素……」
「你要多長時間。」
「……我需要處理很多很多的事情,我沒法給你答案。」楊安咽了下口水。
「那你就是想騙我,你是不是覺得我長得很好騙。」
「沒有,我說的都是真話,我幹嘛拿這些來扯謊,這些對我來說有什麼意義?」
「……」
蘇令儀沉默了。
也許,她真的在思考。
一直把人關在自己家,時間長了,又該怎麼辦?
豈不是成了監禁……
「給我緩衝的時間,也許最終不能達到你的預期,可……你把我強行留在這裡,你又能收穫什麼?」
楊安進一步勸說。
「我不會騙你,等事情……都差不多了,我會給你答案,而我在這個地方,永遠不可能回答你的任何事情。」
「……」
「如果,你要固執己見,那就請便吧。」
言罷,他不再言語,默默移開視線。
固執己見……
蘇令儀紅唇微微顫動。
但是,楊安說的對。
她可以留對方一小時,兩小時。
沒有任何意義。
她想要的,是對方的心。
是那道青春的白月光失而復得。
而不是……鬧到誰都難堪。
可是,可是……
一想到,今天放他離開,他又要回到那個女人的枕邊。
被那個女人掠取一切。
自己就心如刀絞,痛苦萬分。
每個夜晚,幻想一次,心臟壓抑的難受。
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挖出來,就不會痛苦了。
「……」
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。
楊安站在門口,一邊看著手機上的時間,一邊認真的盯著蘇令儀。
如果江念溪快的話,可能再有幾分鐘就到了。
他的內心遠沒有表面那麼平靜。
他在等待,一個許可。
「……好。」
最後,蘇令儀緊緊握住水杯,幾乎是勉強蹦出這個字。
她已經忍受了大半年。
不差楊安口中所說的一點兒時間。
她相信楊安一定會給她答案
縱使……最後得到的。
是否定。
如果,是江念溪這個女人逼迫,那她不畏懼和對方爭奪。
如果……是楊安自己不願意。
到那時候,她再不擇手段,也不遲。
「……讓開。」
蘇令儀緩緩站起身,低著頭走到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