憑什麼?
憑什麼江念溪可以得償所願。
自己的愛就要在別人的幸福下被狠狠踐踏?
她已經為中學時期的軟弱付出代價了。
她失去了楊安所有的初體驗。
她甘願受罰。
可未來,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抓住那道虛幻的愛啊……
她的愛,從來都不廉價。
從來都不!
江念溪……
蘇令儀緩緩坐起身子,顫慄仍在繼續。
她的眼神,漸漸摻雜了難以言喻的堅決。
一抹慘笑。
江念溪。
如果你是真真正正吸引了楊安,我不會放棄,我會和你公平競爭。
哪怕……最後輸得一敗塗地。
我認了。
可要是……你要是用的手段,強迫楊安。
我一定不會放過你。
不論是因為楊安,還是因為……
旬市一中,那個被迫提出退場的女孩。
……
「抱。」
江念溪伸出雙手,勾起淡淡的笑意。
怎麼一回來就要抱啊……
換好拖鞋,楊安嘆了口氣。
「不給抱。」
他冷漠拒絕。
「不好,不給抱也要抱。」
不講理的好處就在這裡,當別人試圖拒絕,就可以打出無賴這招。
但凡對方是講理的人,往往都無法抵抗。
穿過雙臂,楊安的後背被兩隻小手緊緊按住。
胸前同步貼上了兩團柔軟,還有格外濃郁的茉莉花香。
江念溪埋在他的頸窩,深嗅幾下。
「嗯……」
「江念溪,說了多少次了,不要跟個變態一樣。」
「你之前說的,我可不就是變態麼,聞聞你怎麼了,又不是咬你,你也可以聞我呀。」
「誰有興趣……好了,抱好了就鬆手。」
「唔……」
儘管楊安已經在阻止了,但女人還是掛了足足十多分鐘才戀戀不捨的鬆手。
這過程中,他的腿都站麻了。
蹲也不是,走也走不了。
真懷疑江念溪的腿是不是鐵做的。
「對了。」
江念溪正準備去臥室,楊安叫住了她。
「那個……阿姨說了,過幾天再來看你……」
她腳步停下。
非靜止狀態,女人卻一動不動。
思考?猶豫?
還是回憶?
楊安見狀,再次呼喚:「江念溪?」
這次,江念溪仿佛恢復了剛才的樣子。
「……我知道了。」
「……」
說實話。
越是這樣反常,楊安越想了解母女倆個之間的關聯。
在他和江念溪相處的一年裡。
江念溪一直偽裝的很好,幾乎沒有在他的面前暴露過真實的情緒。
他知道,對方是在裝成賢妻良母的樣子,裝成完美妻子的模樣。
迷惑他,迎合他。
而輕易發泄情緒,不是這兩個形象該有的人設。
所以隱藏,不為人知。
不過,能讓江念溪撕破偽裝,那她的母親……
也許,江念溪能有現在的病態思想,和秦河月擺脫不了關係。
這樣想著,楊安忽然覺得以往困惑很長時間的地方都有了些許眉頭。
扭曲的戀愛觀,分不清友情愛情,不擇手段只為達到目的,近乎瘋狂的「代償」,甚至不惜折損自我……
創傷?
還是……潛移默化的精神扭曲?
或者。
江念溪專門為他設了一個精神控制場。
而她本身,就已經在一個更大的精神控制場。
……
「你好,不要保險……」
「我,蘇令儀。」
「……」
楊安回頭看了眼床上如同小貓般蜷縮起來,睡得正香的江念溪。
他低聲嗯了一下。
隨後躡手躡腳走出臥室,關上房門。
來到陽台,打開窗戶。
微風輕輕拂過,整個人都清醒了許多。
「你確定不再想想嗎,我可以幫你把一切的不利因素都抹掉……」
「……」
「還是說,你不願意?」
「……」
榮華富貴,一步登頂。
這幾天,蘇令儀真是下了功夫啊。
各種各樣的利誘。
楊安低下頭,像往常那樣掛斷了電話。
如果真讓他對這位曾經的暗戀者做一個評價……
談不上厭惡。
可他總是覺得這個人……變化太大了。
大到牴觸,陌生。
之前的蘇令儀,多麼善良,害羞。
會幫同學講題,會主動解圍……
可現在。
不到一年的時間,人的落差真的能有這麼大嗎?
況且……
他收起手機,望向窗外。
玻璃擦的乾乾淨淨,窗簾被整齊綁住,懸在兩側。
在這裡可以清晰看到外面的天空。
樓層再高,始終抵不過飛鳥的高度。
如果有機會,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,離開了江念溪,他也不會投入蘇令儀的懷抱。
再說了,江念溪現在也沒對他有多大的威脅,不是嗎。
當然,他也不願意同蘇令儀交惡。
如今已經不能用高中眼光來看這個女人了。
權勢,地位,財富。
畢業前,大家似乎沒什麼不同。
可一旦畢業後,差距真的能拉到如此之大。
他最近不想再給自己添多餘的麻煩事了。
就這樣拖著吧。
除了拖著,渾渾噩噩過下去,還能有什麼更好的辦法呢。
他也只不過是一個……普通人罷了。
……
秦河月最終沒有來。
等了好幾天,只等到了江念溪手機里的一條消息。
媽媽:【我回去了。】
簡簡單單四個字,卻讓江念溪坐在床邊低頭了一下午。
此時,距離吃飯已經過去了好幾個小時。
見女人不出來,楊安特意留了一些,然而熱氣騰騰的飯菜最終隨著時間的推移很快涼透。
他推開臥室門,一進去就看到那道孤零零的背影。
坐在床邊,面向窗戶。
柔順的秀髮披肩而下,散在床上。
正因一切都安靜過頭,他才悄悄走上前去。
「你還不吃飯麼?」
他試探著問道。
空氣沉寂了許久。
江念溪緩緩開口:「我不餓……飯涼了嗎,涼了我去給你熱……」
說罷,她僵硬地站起來,略微活動了下麻木的雙手。
等人完全轉過身,楊安愣住了。
數縷頭髮粘在臉頰,光暗交錯,淚痕清晰可見。
只是眼眶沒有想像中的那麼紅。
見狀,他否認道:「不是,我已經吃過了……剛才我又熱了一遍,在詢問你的意見。」
「你吃過?」江念溪身形一頓。
「嗯。」
「……」
她又坐下,勉強笑了笑:「你吃了,那就好,不用管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