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以為我跟你開玩笑?」
蘇令儀強忍著要扇這個女人一巴掌的衝動。
如果楊安真的有個三長兩短。
她絕對不會放過眼前這個女人。
哪怕父母不同意。
「好了……蘇小姐,大早上的,跑這麼遠來找麻煩,你也是第一個。」
江念溪並不是一個喜歡和無關人員耗下去的人。
既然這位大小姐找過來了,那就讓她死心好了。
她側開身子,讓出半個身位。
裡面沒有開燈,黑黢黢的一片,只能隱約看到一些家具的輪廓。
「你想找,那你就進去找吧。」
她頓了頓,有些意味深長。
「反正……你也得不到你想要的成果。」
「你……你……江念溪,你說的話,沒有一句是真的。」
都已經找到這裡來了。
蘇令儀自然知道是找不到的。
要不然也不至於千里迢迢跑過來興師問罪。
但人,絕對是在這個女人手上。
「不管如何,你要是不把楊安交出來,我不介意跟你耗到底。」
「人不在我這兒呢。」
「你騙人,撒謊!」
「好了,蘇小姐,我早上還沒睡夠呢,快帶著你的人走吧,我要睡覺了。」
不願意繼續糾纏下去,江念溪索性打了閉門羹。
正當她要關上房門,不死心的蘇令儀一把抓住門框。
「碰!」
門沒有關上。
卻狠狠砸在了蘇令儀嬌嫩的手背上。
不一會兒,便起了淡淡的浮腫。
「嗚……」
疼嗎?
自然是很疼的。
被門夾一下,誰的感受都不好。
可她不甘心。
哪怕是像現在這樣,無能狂怒。
「……」
江念溪淡淡的看那隻紅腫的小手,又看了看眼前的女人。
氣氛忽然沉默了起來。
蘇令儀還在盯著她,哪怕手都成了這樣,依舊不肯放手。
見狀,江念溪垂下眼帘,再次想用力關上門。
「……」
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手。
哪怕血肉模糊。
哪怕耗費所有的資源。
也許,喜歡一個人,不可能完全放手。
這輩子都不可能。
因為喜歡這種情緒,分為兩種。
一種,是即興的。
在看到一個異性的第一眼,先湧上來的是生理上的喜歡。
但這種喜歡並不持久。
會隨著時間而逐漸消失。
或者成為家人,或者成為戀人。
又或者什麼都不是,僅僅是看上了第一眼,過了幾分鐘,便消失殆盡。
另一種喜歡,是長久的。
只要把喜歡埋藏在心底,那這份喜歡必定是揮之不去的。
無論表面多坦然,裝出來有多麼不在意,甚至說話都可能在中傷。
但喜歡騙不了人。
已經在心裡扎了根,除非把心砍掉,否則永遠拔除不掉。
暗戀是最典型的例子。
也是最奇妙的東西。
高中的事情,能銘記一輩子。
也許最後臉會模糊。
但那個名字,也許這輩子都不會忘記。
而遺憾,註定又是人類必不可少的。
不存在十全十美的愛情。
當然,也不存在必然成功的經過。
「……鬆手。」
江念溪幽幽開口。
她並不想真正砸傷這個女人的手。
這對她沒有任何的好處。
當然,也沒有那種惡趣味。
煩人的蒼蠅,趕走就好了。
更何況,這種所謂的「情敵」。
「不要。」蘇令儀眼眶漸漸泛出淚光。
搖了搖頭。
她也不知道現在到底是在跟誰較勁了。
她有預感。
只要今天離開這裡,也許這輩子都不會和楊安有交道了。
那她還不如死。
哪怕最後,只是看著楊安幸福。
而自己身邊,空無一人。
「鬆開。」
「不要。」
「不鬆手,今天你的手就別想要了。」
「有本事,你就砸下來。」
蘇令儀揚起腦袋,故作堅強,強忍不讓淚水掉下來。
「……」
「……」
而另一邊車裡面。
「我靠了,她們兩個在幹嘛?」
靠近車門的黑衣人看了一眼,回頭對著司機說:「咱們要不要去幫幫小姐,我看小姐好像受委屈了。」
「去你的,我看小姐她們相談甚歡,哪裡受委屈了?」
另一個黑衣人吃著手中的薯片,含糊不清。
「可是……可是小姐好像哭了誒。」
「你放屁吧,我怎麼沒看到,你是不是看上小姐了?」
「滾蛋!」黑衣人面色黑的像煤炭,推了推對方的肩膀。
手中的薯片瞬間撒出了一點。
「你幹嘛呀?真浪費……」
「走之前怎麼說的,老夫人讓我們看著點小姐,你怎麼一點心都不上?」
「又沒打架……」
旁邊的黑衣人一臉委屈,默默把下面的薯片撿了起來。
這個是他好不容易才狠心買下來的。
雖然工資並不低,但是真的很少吃。
今天第一次破戒,怎麼可以浪費。
「吃吃吃,你滿腦子就是吃,小姐被綁你就老實了,等著辭職加罰款吧。」
「哎哎,別吵嘛,別吵嘛……」
前排的司機看不下去了,連忙嘆氣擺手。
一天天的,這都什麼事啊。
上面真是傻了,派了兩個傻子。
……
「……你還真是……執拗。」
僵持許久,江念溪忽然笑了。
只是輕笑,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。
她看著對方那張倔強的臉。
不知為何,似乎看到了曾經自己的影子呢……
對手?
在她看來,蘇令儀連競爭對手都算不上。
從頭到尾,從高中到現在,只碰過楊安幾次。
但……
這份勇氣,倒是有些意思呢。
江念溪恍惚之中,似乎又回到了那個高中被楊安拒絕的時候。
當時的楊安,措辭嚴厲,態度堅決。
很傷心呢……
說不難過是假的。
第一次主動,第一次奔向自己的火,就會狠狠灼傷。
那時候的她,也會倔強。
也會強忍著的淚水,一遍又一遍的重複。
永遠不會放過你。
永遠不會。
「……」
多麼諷刺啊。
最終,江念溪扶在門上的手終究還是緩緩鬆了下去。
見到這一幕,原本都做好手被撞痛的準備的蘇令儀,反而被整的有些不知所措。
「你……」
她張了張嘴,卻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「……讓你後面的人走吧。」
江念溪把門完全打開,和她擦肩而過,對著不遠處的車輛揚了揚下巴。
「……你,你又想耍什麼花招!」蘇令儀感覺自己的牙齒在打顫。
真是沒出息。
膽小又想做。
她的小手仍然不敢離開門框。